她看着莉莉丝的面庞,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是无法鼓起勇气打破这层幻境。
……
在这个潮湿的国度,她太久没有见过她爱的人了。
就让时间停留在此刻吧。
拜托了,上帝啊。
或许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这个忽然有无数人头疼脑热、发生幻觉的时刻,东部贫民窟里出现了一群神智相当清醒的、全副武装的人。
为首的男人有一个响亮的姓氏,卡文迪许。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艾迪森·瓦伦蒂诺。
他们带着奉命而来的卫队,这是一群把灵魂献给了巴别塔的魔鬼,他们或者坚信只有巴别塔才能带来美丽的新世界,或者坚信只有巴别塔才能带给他们无上的荣耀与财富。
鸢尾酒吧的暖红灯光出现在街道尽头,查尔斯回头瞥了眼艾迪森。那人懒洋洋地把冲锋枪上膛,抬了抬下巴。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
“剿灭叛军”。
.
赫洛远在白崖岛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过嘛,”伊戈尔淡淡地说,“你现在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以现在的海况,你今晚绝对不可能平安地回到鹫都,那些海怪总是聚集出现,恐怕只会尸骨无存吧。”
夏洛特问询地看向赫洛。
赫洛眉眼阴鸷,握着手机思考了片刻。最终眯眼看向伊戈尔,说:“走。”
她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对任何无法改变的东西都没有浪费情绪的必要,哪怕本土真的出了事,也不是现在的她该思考的事情。
伊戈尔平静地笑了。她们坐上伊戈尔的车,顶着风暴来到FAB总部。此时的总部空无一人,只有海鹰的系统还连接在内部。
“这东西对巴别塔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伊戈尔推开大门,对她们比了一个嘘,“我关不掉它,别出声。”
“关不掉它?”夏洛特轻声吐槽,“没有我关不掉的东西,拜托。”
能把初星从残骸状态救回来的夏洛特满脸不屑,并摘下了伊戈尔的耳麦。操作了一番后,她把耳麦还给伊戈尔,说:“搞定。”
“……”伊戈尔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总部内接的智械也被关掉了?”
“当然。”夏洛特满不在乎地道,“它的系统核心装在耳麦里,你只是没找对地方。”
赫洛说:“我敢说她从上岗第一天起就没让猎豹在BD总部运行过。”
猎豹出了声:“的确如此。”
“那还能怎么办?”夏洛特耸了耸肩,“我可见不得有人盯着我做实验,烦死了,被记下来了又要被议会弹劾。”
“所以我把这家伙改成听话的样子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耳麦,冲伊戈尔露出白牙,“赫洛的也是。如果你需要的话,就把你的也交给我。”
伊戈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不需要智械。走吧,分机房就在地下。”
在这形似灯塔的建筑地下,楼梯旋转着没入地底。随着深度变大,海浪与风暴声也越来越小,直到几乎消失在耳畔。
一扇精雕细琢的铁门出现眼前,伊戈尔掏出钥匙。
她沉默地注视着门面的图案,半晌没有动作,最终开口道:“赫洛。”
“嗯?”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事。”
她把钥匙插入孔洞,旋转。咔哒一声,铁门被往后推去。浓厚的黑暗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冷气——
那冷气很奇怪,不像寻常的机房空调,反倒闻着像是……
海风。
赫洛疑惑地抬起眼,打开手电筒,却没有照亮任何东西。
“……?”
意识到不对,她骤然扭过头。
视野里,伊戈尔和夏洛特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她的右眼突然爆发出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简直就像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卫队活生生把她的眼珠挖下来那样天崩地裂地疼!
“……呃……!”赫洛腿一软险些蹲下,下意识扶住身旁的大门;可触及的却不是冰凉的铁,反倒是潮湿的木头。苔藓和藤壶密密麻麻地贴住掌心,让她猛地甩手后退,等稳住脚步,周围的景象终于慢慢在左眼中浮现,惊得她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她出生以前。
——这里是将近五十年前,白崖岛的码头。
十七岁的黑发少女身形冷冽,像厉鬼般孤立在海岸边缘。
潮水拍打着她的脚踝和小腿,那里布满伤痕。她缓慢地回过头,脖子上挂着的那串鲜红的珠子亮得像人的眼睛,瘆人地打量着周遭。
跨过五十年的光阴,她的目光仿佛遥遥地穿过了赫洛。霎时间后者浑身激灵,冷汗快速划过了脸颊。
……原来这座国度,就是这样迎来了它的贵客。
凯翡拉·唐。
你在圣凯利托留下的足迹,到底还有多少未曾被人觉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