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菟正要拿刀,想钉住冒牌货的脚腕,问声迅速捂眼往后撤。
萧木刚下来,听到何然的喊声,转身捂眼面墙,背对他。
剧烈的白光炸开,箜菟的手都被照透,骨节的影子,一根一根,隔着眼皮,看的清清楚楚。
她不得不转身,却感觉光也刺透自己的脑子,眼睛又涨又烫。
那东西离何然最近,又被踩住下半张脸,转不动,也挪不开。
他闭着眼开始叫,喉咙在震,但声音被踩在脚底,只剩一点碎屑从嘴角漏出去。放下一切体面开始去抓挠何然脚腕。
何然弯腰,拿起地上被箜菟扔下的小太刀,砍向对方的脖颈。
箜菟整个人已经蜷缩在地上,把头圈进怀里。
“停下啊!——”她声音被闷着,依旧能听出喉间的嘶哑。
刀加快速度砍去。
白光熄灭,四周都留下焦黑的一层。
头与身体分开,被何然一脚踹远。
他本想随手把刀丢下,想了想,还是把刀插进胸口,起身去找萧木。
萧木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的靠近,睁开眼——轻轻感叹:“负负得正。”
他转过脸,抬头看向身后的何然。
对方脸上还带着微微红晕,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愣愣地看着他。萧木目光往下移……
经过某个位置时,顿了顿,然后移开眼睛。
何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又看回萧木,没忍住笑了一声,伸手把他发凉的手握住,拉了起来。
“下次,把我,踹开点,再闪。”箜菟双手撑地,干呕了一声。
“呀!”
头顶又传来她的声音,三人闻声寻去。
拱顶下方,沿着墙壁走一圈铁质的装饰横杆,又一个箜菟倒挂在那里,笑嘻嘻看着三人。
她夸张地捂住嘴,目光直直投向何然和萧木,拔高了音量:“我还为两位正在颠鸾倒凤呢。”
萧木耳尖发烫,手指在何然掌心动了动,然后抽走了。
何然手间一空,他嗤笑一声:“威力还没篱熬的大。”
“可以给个配方吗?”她笑着说道,后脑勺的一撮长发坠下来,一晃一晃的。
“别拿我的脸说这种话!”箜菟起身抓起反曲弓,朝那头射去。
“箜菟”收腹往上一勾,小腿勾住横杆,整个人倒悬着荡了半圈。
身体顺着铁杆绕过去——肩、腰、膝,一节一节缠上杆子,又一节一节滑开。像蛇绕过树枝一般,躲过了射来的一箭。
再次倒挂时,已经变成篱的模样,宽松的衣服往下坠。
箜菟看清对方两腿间的东西,怔怔地放下弓。
几人都愣在原地。
“她是……”她咬着下嘴唇,表情一言难尽,“男的?”
篱捂嘴轻笑一声,完全是女人的声音:“还以为你们会避嫌。”
“她为什么不穿……”箜菟回头去看何然,发现对方脸比锅底还黑。
何然站在原地,他想起篱。
那时他刚被陆衡打过,背上的血还没干,这个突然出现,戴着面具的女人想替他上药。
他站在角落,藏起背后狰狞的伤口,冷着脸问她是谁,问她为什么帮自己,问她到底是男是女。
她说不要问那么多。还有,性别不重要。
他不想听这样的话,不耐烦地捡起脚边的石头砸过去:“不说就滚,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石子带风擦过耳廓,篱侧身躲开。她第一次见到有小孩有这样的眼神。
简直就是,嗜血开过荤一般。
她看了他很久。他臂上的血顺着流下来,聚集在指尖,滴在地上。脸上满是不耐烦和戾气。
然后她勾唇一笑,撩开裙子——腿间晃动一条。
她说,现在你知道了。还要问吗。
“死变态。”他骂了一句,甩掉指尖的血,转身离开。
篱依然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没打算要走的意思。
原来不要脸能活这么痛快。他也算是悟了。
长时间的倒挂,头部充血涨红。那东西想要逃,看何然抬手要闪,又挂回去。
“我错了。”她叹了口气,身形一晃,又变成白羽的模样。
箜菟陌刀杵地,震得地都微微颤抖,厉声道:“你变成华慕昭老子照样砍你。”
“白羽”扶住下巴,疑惑道:“我没见过诶。”
说完又开始自顾自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看向箜菟:“你让我吃一口你的肉,我说不能在你记忆里找到。”
又转脸面向何然:“你呢?想看谁?”
最后目光转向萧木,他恶劣地笑着,露出虎牙:“小哑巴,你好像没亲人吧。”
何然随手抽出桌下的一张椅子,摩擦声异常刺耳。
他长腿一跨,坐了上去,背靠椅背:“行,看你能挂多久。”
对方嘴角还挂着笑,身体一顿,缓缓把头转过来,茫然地看着何然。
箜菟也跟着坐下来,叹了口气:“要闪通知我一声。”
“白羽”愣愣地看着两人,张口想说什么,抿了抿唇,又把话咽下去。
头部越来越涨,眼睛都有些看不清了。
“啊?”他见两人没动,又要往上卷。
何然抬手,箜菟把椅子拉开了距离,捂眼偏头。
对方别无选择,老老实实又挂回去。
箜菟把陌刀靠在墙边,身子往前倾,拿到变形的叉子,坐回来继续玩。
何然撑在桌上,举着菜单,遮住一半的视野,刚好留下倒挂人的那半。
过了好久,那东西突然叫起来:“啊!小哑巴呢!”
说完转头去找,刚转向左边,就对上圣母。
她嘴张开,能看到喉咙深处,獠牙刺出,血腥味直冲鼻腔。
想要偏头躲过,肚子又被贯穿,钉死在墙上。他又不得不低头去看,萧木从阴影里探出上半身,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什么——”
话没说完,头被圣母一口咬下。
断口处来不及喷血,身体迅速炸成一滩水。
水溅在墙上,顺着墙皮往下淌。
萧木翻身跳下来,走向两人。
箜菟把门推开,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摇摇头:“真贱啊。”
说完,侧身让两人先出去。
噼啪的爆炸闷声以Aeternus为中心,开始炸开。
失重感再次袭来,建筑坍缩又拉长,像是铺了一层磨砂玻璃,让人看不清。
何然伸手拉住萧木,药效下去,两人已经没什么温差。
他又一脚勾住箜菟,差点把她绊倒。
她稳住身形,回头骂了一句。
扭曲的时空转了一会儿,也把箜菟的脏话转走。三人这才同时到达新地方——铗川主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