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两个小孩带路,看来是到不了舞池了。萧木向何然伸手,对方没抬头把手搭过去。
一把拉起何然,萧木带着他往前走。
身后传来长长的叹息,转头时,何然正对着他笑——笑意快溢出来了。
何然看他愣住,摇摇头轻声温声道:“刚刚酒喝多了而已。”
萧木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下次别喝了,伤身。”
走到尽头还是那个宫殿,进去又变成了逆旅。篱在前台登记信息。
“两位需要什么?”篱微笑着礼貌询问。
“这是——”何然有些愣住,他没怎么来过这些地方。
篱立马热情介绍道:“欢迎入住这里!墙厚实,冬暖夏凉。每间客房都有高顶穹窗,配羽绒床垫和羊毛盖毯,还有外露小花园。”
“来一间。”何然有些心不在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好的!”篱激动地叫着,“两位是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见过太多不合理的场景,何然彻底疲倦下来,对于熟人的反常行为已经丝毫不在意了,思维开始生锈。
“两位?”篱见没人理她,重复问道,“两位是什么关系?”
这才把何然一下子拉回来,他下意识看向萧木,对方正在观察前台能触碰到的东西。
“两位是——”篱继续机械地问。
“搭档。”何然累了。
“七楼!”篱把卡递给何然,“祝您入住愉快!”
何然拿上房卡,拉着萧木走了。刷开707,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何然目瞪口呆。
房间飘着甜腻的香,灯光暧昧得发烫。圆形大床上铺满玫瑰花瓣,摆成心形;浴室透明,浴缸大得能躺两个人;毛巾叠成天鹅,嘴对嘴;床头柜上摆着红酒。
你是聋还是瞎啊!何然很是无语。
“怎么了?”萧木见何然堵在门口没进去,垫脚跨过何然往里看了看,也闭上了嘴。
两人尴尬地坐在床上,灯只能是那个颜色,还换不了。何然拿起一片花瓣,捻了捻,抓起一把去浴室。
“怎么了?”
“物尽其用,拿来泡澡。”何然没有回头。
透明的玻璃印出何然的身体,萧木有些不自在,起身去外面的小花园。
外面依旧是一片灰蒙蒙,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味道散开了,腐臭消失了。里面的花却开的灿烂又鲜艳,但是一点香味也没有。
“你要去洗澡吗?”何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萧木被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何然披着浴袍,发尾还湿着,脖子上的水珠顺着胸前的沟壑流进深处。
“嗯——我去。”萧木慌忙移开目光,匆匆走出花园,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时何然已经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像在思考。
花瓣已经全被收走了,装了一半的垃圾桶。
何然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向他招招手。萧木凑过去,对方却在他脖间深吸一口气,萧木立马捂住脖子弹开。
“果然……”何然没管他震惊的目光,自顾自说道。
何然直起身,认真地看着萧木说道:“我们在你给我外套的时候就已经被拉进来了。”
又一个消息过来把萧木砸懵,半天说不出话,愣愣地盯着何然。
“当时闻你的外套,是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不管怎样,哪怕是你刚洗过的,也会留下洗涤剂的味道。”
萧木张了张嘴,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当时闻是为了这个……”
何然被呛了一口,偏过头去咳嗽,狼狈地点头。
“所以现在我们两个真实的身体,是在我房间门口倒着。”萧木继续说。
这栋逆旅何然从头到尾也只见过的篱一个人,其他人应该在别的房间,本想着没人会发现他俩的试探。
突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何然想要掐萧木虎口的手停住了。
看来得换种方法了。何然捏住萧木下巴,强迫对方面向他。
昏暗的灯光下,萧木的瞳孔张开,像夜晚的猫眼。突然的对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刚想张口说什么何然就凑了过来。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何然一秒就猜到是篱——那种阴魂不散的感觉。他一鼓作气直奔萧木脖子,一口咬下去。
“嘶——”耳边传来萧木的吃痛,玫瑰花瓣从天花板的一个小孔落下,朝两人飘来。
猜想正确!何然狠狠抹了一把嘴,顺带把萧木脖子上亮晶晶的液体擦去。被监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们和自己的身体是在同一条线,但是不在同一个空间。”何然帮忙把萧木的衣领往上拉,遮住了咬痕,语气带着一些放松,“越靠近,就越有感觉。”
“所以……”
“身体在上面。”
“上面?”
“夹层。我们睡下去的时候,去了最底层。”
萧木皱眉:“怎么回去?”
何然看他一眼:“一层一层往上走。走对了就醒,走错了——就永远在这。”
“什么意思?”
“身体在中间,但只能往上走。”
何然下意识去拿床头柜的红酒,喝了一口,斟酌开口:“倒是能找篱来,一把轰了就完事了。但是会把阿比斯一起轰了。”
萧木没说话。
何然继续说:“目前能试探的方法只有看疼痛的程度。”
“你怎么看出来的。”萧木还是不理解。
“每一次崩塌都会回到那个走廊,里面也记录测试的锚点。”何然尽量详细解释,“而且你不觉得空气里的味道在加重吗?我们的嗅觉也在尽量贴合自己本身。”
空气寂静了好久,他都快以为萧木要睡觉了,对方才开口,语气满是犹豫:“那……就这样咬下去吗?”
何然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红酒在差点喷出来,又咽了下去。
他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至于!刚刚是有个偷窥狂我才这样的。”
“那就睡觉吧,明天再说。”萧木也着实累坏了,想要睡个安心觉。
何然尝试关灯,却总有一处亮着紫色的光,显得气氛诡异又暧昧。
他叹了口气,偏头看向萧木——对方已经拿被子盖住了头。
困意袭上来,何然顾不上管灯,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