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207猛地退开，这里有人！

她突然挣开我，颤抖着往后退，嘴上念叨着什么。

我不明所以，弯下腰顺着她的视角看去——阴暗的楼内，一双充血的眼睛尤为醒目。

之所以我的视角看不见，是因为时间太久上吊的绳索支撑不住，整具尸体斜侧躺在地上，头对着较低的这面窗，目光定定，里头的解脱埋在麻木之下。

我觉得他看着很眼熟，在哪见过。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我们又失败了！”她近乎疯癫的啜泣，又不敢大声喊。

我环视一圈，不看还好，这一看我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以我们为中心的一圈，窗户都能看见双眼睛，他们有的还活着有的很之前那位差不多。

视角的不同可以判断他们大致哪个先死。

我近乎腿软的后退，脑子里白光快闪过几张脸——“我已经康复，感谢昭明书院的治疗……”

“我好了，我现在喜欢女生。感谢昭明书院长久的治疗和滋滋教会，让我变成正常人，重新回归社会。”

“同性恋是畸形感情，学弟学妹们要积极配合书院的治疗，早日康复。”

…………

我想起来，是视频上称已经恢复的那些人。

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而是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瞪大眼睛颤抖着后退，拉起面临崩溃的207就跑，我感觉我从未跑的这么快过。

越是离开林子树木的包围，一阵后怕无力灌进全身。

我们看见个和被抓来时看见的一样的铁门，但和眼前这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个更大更“气派”。

这里才是昭明书院的正门！

这里围着一圈安上近三米的铁网，看不见头尾。上面无一例外的挂着个小牌子：高压电流，请勿靠近。

我双膝发软，绝望占据大头。

我深吸口气，拽着她一口气跑到没路，在断崖前的电网停下。

万一呢？万一有人发现我了呢？

她恐惧地蹲下摸摸土地，”怎么会，怎么会？路被炸断了……完了……又辜负姐姐了。”

我紧盯着另座山上荒废的村庄，那应该就是岭下了。

内心祈祷着，翻滚着无尽的绝望，来个人吧，至少让我看到点希望……来个人吧！

老天垂怜，老天垂怜，我看见个背着登山包，装备齐全的人在村里四处转着。

她也看见了。我们两个大喊：“这里！向后看！救救我们……”

但是山间风太大，大到求救的话还没来得及让他听见就散了，融在风中，谁又会知道呢？

燃气的希望随着干哑的嗓子一起熄灭，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还黏在我们背上。

他会不会也像我们挣扎过，求助过，最后麻木。

空气中只剩残余饭菜的臭气和一丝烟味，混着烧香味的烟味。

咯吱咯吱，有人在靠近，咔，手腕又被手铐铐住。

“抓到你们了，两条泥鳅。”

我麻木的看着村子里那人拿着相机拍照，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我想移开视线，“顾暄禾”却扳过我的下颚，让我强行看着，在我耳边低语：“60409，由于你并不老实听话，逃跑未遂，联合偷拿药剂，给管教下药，重重罪行，我决定收回‘你只要乖乖听话，顾暄禾不会出事。’这句话。

你不用担心宋柯，在她处理完纠纷后，我会代替顾暄禾好好陪她的。”

还是之前那位女人，她红唇微张，吐出口烟缓缓补充：“还有你60207，一个小女生搞得脏兮兮，我们决定……给你放三天的假期，整顿内心，仪容。”

我试图通过要“顾暄禾”手指以此挣脱，但以失败告终。

207显然是愣住了,几秒后拒绝：“不！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你们放了419，我是主谋，我去电击，禁闭！”

她笑了，笑的轻浮讽刺：“哎，身在福中不知福，当真是心连心，

一个以死相逼，甚至不惜威胁管教，让我们不要动你一根毛；你呢，呵，放着假期不要，抢着受罚。”

“小枫姐姐，我求你了，我最后一次求你！你杀了我吧，不要让CC知道。你就告诉她，我逃走了，我自由了。

好吗？或者你不愿意动手，”她膝盖向前挪挪：“我自己动手也可以的。”她跪在小枫姐姐旁边，恳切的望着她。

“我真得求你了，你还欠我一个愿望的，我现在许了。”她眸色一动：“不，不！我许愿你们放了她！小枫姐姐，你理理我呀，枫秽！你不要这样。”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覆盖她的脸。

枫秽没看她，优雅地一口口吸完香烟，又在掌心摁灭：“最后一次，我答应你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