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被吸引注意,这么晚还没回家啊。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颜色变换了好几轮,我想起之前生病不舒服,坐在校门前就是数着推门上变换的颜色等妈妈过来。
她很生气,“一天到晚这痛那痛,一去医院又没事。你派来真是折磨我!别的小孩都是心疼妈妈的,你倒好,天天折磨我和你爸!我真是要被你逼疯!
最后一次,温琼,你会给我听清楚了!老子最后一次带你去看,要是没病你也就不用回来了!你给我滚!”
她总是那几句:“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你的。你爱跑哪去跑哪去,爱他妈死哪就死哪,跟我没关系,反正别死我家就行。”
但也说到做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就是这痛那痛啊,一会腰痛,一会胃痛,还有心脏疼,甚至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为什么查不出来?内心一次次的质问在医生再次说出“没什么问题”之后爆发。
却也只敢藏在心里。
温崇安以前是爱我的,但他软弱不敢和我妈叫板。
但后来,他也被同化,暴躁易怒。
他打我,只因为我回了我妈一句,他抽了根软水管抽我。
就是那种花园浇水接的那种管子。
我站都站不起来,那是在宽阔的人行道上,周围都是店铺,来往的人全成了观众。
我想是马戏团里的动物,不听话就是要挨打。
我妈丢过我,在我很小的时候,现在我已经分辨不出那是真是还梦境。
我真的记不清我干了什么,她把我抱进大的黑色垃圾桶,说:“我不要你了,你走吧,别这么看着我。”
我一直哭,有位大妈看见了,把我抱了出来:“你不养我养。”
“送你了。”
到这就断了,我只能想起这么多。
我的记忆很奇怪,能记得幼儿园的事,甚至诸多细节。
看过一遍就能完整复述故事,读过边就能背下来的课文,小学背完的融扩中学的古诗。
我曾为我的记忆感到骄傲,认为这是件了不起的事。
但后来,他们渐渐消失,只记得一小段或者完全没有。我的注意力越来越无法集中,哪怕是考试。
我听见三轮车的启动声,目光从红绿灯上移走,早餐已经出摊。
我背过身,整个人向后仰在窗台,我能看见楼顶和重新显出的深蓝色。
天要亮了。
我翻看刚拍的那些照片,单看杂乱无章,快速摁动按钮,连在一起倒像是跳楼的全过程。
我不喜欢放假,它无聊,难忍。
在家呆着,妈妈说让我滚出去;我出去了,她又说我不着家。
天渐渐全亮了,外头越来越活,家里却很冷清。
他应该还没醒,我收回仰在外面的半个身子,去厨房做早饭。
在顾暄禾搬来后,我就没怎么动过手,今天生日,准备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两碗长寿面盛出,放上煎蛋撒上葱花,我想去叫他,可也想让他好好休息,所以就放弃了。
等会吧。
刚站那不觉得困,现在一歇下来,困意立刻席卷全身。
睡一觉吧,没准他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