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队肯定不会真吃了付队的,她相信冬队有分寸。
想着,星云拿着设计图纸,默默站在一边,欣赏着付队人生第一狼狈模样,说不定一辈子就只能看到这一次。
付国强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大概是明明整个身体链接得很好,没有一点损伤,可脑袋却在另一种时空,这种连接又分开的惶恐让他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事情,只能靠着本能胡乱地想要找到自己的脑袋。
这份惶恐让他全身汗毛直立,心底发寒,要不是趴在地上,他得腿软到站不稳,像陷入宇宙无尽黑洞中一般,比他当初在南大陆濒临死亡时还要害怕百倍。
未知、虚无、空茫。
冬佳木斯见付国强挣扎得衣摆全蹭上沙土,欣赏够他的狼狈,那口气消了一些,才大发慈悲打了响指,让点点松口,吐出付国强的脑袋,他头发上残留这一些拉丝透明液体。
点点飞到冬佳木斯身边,翅膀扇动频率加快,求夸。
冬佳木斯摸了摸点点的头,以示夸奖。
脑袋终于回到了地球,回到了他的脖子上,付国强双手捧着自己的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的脑袋回来了!
“付国强,你还是没有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你也不明白今天自己说了多么过分的话,我想在你彻底搞清楚之前,我们除了公事,还是不要再说话了。”冬佳木斯看着付国强面地思过的状态,以为他是没打过自己这样的菜鸟,自闭了。
“有一件事情,我要反驳你。”有些话憋在胸口不说,冬佳木斯堵得慌,“这件事并不是用有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来评判的,在你打飞我的手枪时,就意味你选择让你的队友去死了,虽然我救下了他,可是在文学里,也许是在哲学里,他已经因为你死掉了。”
“当然,事实是他并没有死掉。”
“可是在那虚无缥缈的浪漫主义文学描述里,或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类灵魂上,他算是死过了一次,大概是作为无条件信任你的部分悄悄裂了条缝,那条缝可能他本人也并未察觉,裂缝会慢慢愈合,但是谁也说不准,那被放弃的瞬间会不会突然跳进他的脑海里,像针扎了一下那样,细微又尖锐地刺痛了他,哪怕他依旧无条件相信你。”
“说这些你可能听不懂,但生命很重要,每一条生命都很重要,比所谓的命令重要,因为生命是人类社会运行的地基,而我们现在所作的一切最终目的就是能够再末世里保护一条条生命。”
“不要脱离了最终目的,沉溺在手段上,而与最终目的背道而驰。”
说完,冬佳木斯不再管地上的付国强,踱步到星云身边,拿过她手里的设计图,仔细研究起细节来,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异能如何才能快一点建完这些隔离楼。
被抽走设计图的星云还晕乎乎的,她听不懂冬佳木斯那套“死了却没死,没死实际是死了”的论述里。
琢磨着,琢磨着,深刻认识到了冬佳木斯作为文官和她们的不一样。
星云好歹是在正规军校毕业的,她听得云里雾里的,更何况付国强,他良久才从恐惧黑洞里缓过神来,从地上坐起来,然后才晃悠悠站立。
与其说他听不懂,不如说他听见了,但是这些话在他大脑屏障外滑走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付国强看了一眼冬佳木斯,目光快速抓住咬住他头的罪魁祸首,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往自己的车走去,坐上驾驶座,打了好几次火才打上,开车逃一般跑了。
他最近一段时间不会想要见到冬佳木斯。
也算达到目的了。
星云看着车尾气,付国强可是在没有觉醒异能前就是队长了,那威信和能力在贰队可是杠杠的,能有今天这般狼狈落寞,实在罕见。
她在心里默默给冬队竖了大拇指,在点点出现之前,是她太小看冬队了,对不起。
冬佳木斯研究清楚设计图,伸手召唤出一只金属性异能的龙,它通体银白色,漂亮高贵,眉心有类似菱形的图案。
“你好,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位能够召唤我们的大人。”金龙说话。
冬佳木斯点头,把设计图递过去,指着旁边标注的房屋主体合成金属的符号,“你能生成这种金属房子吗?”
金龙摇头,“我可以生成任何金属,也可以将金属按不同比例合成。”
冬佳木斯:“那你为什么摇头?”
金龙:“这些符号是你们人类自创的,我看不懂。”
冬佳木斯:“……”
好有道理,她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那可咋办?
“那建不了?”星云比冬佳木斯还要激动,“明天东大陆的人就要开始撤离了,再怎么也得在他们回来之前开始建造。”
说着,星云跑回车上,取来平板,放在金龙面前,指着那几个金属的波段,“就是这样的金属,你能看懂吗?”
金龙在星云期待的目光中摇头,“这也是你们人类创造的,我们龙世界没有这些。”
星云瞬间佝偻着背,像被抽干了精气神,“那怎么办?”
冬佳木斯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