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来到许清浅宿舍的速度是离奇的。
至少许清浅本人的感受就是,她刚扑倒在床上准备大哭一场,这人就凭空出现在她的房间,然后由于非常突然,害她还打了一个嗝,然后忘了自己像只趴趴熊一样爬在床上原本是要想做什么。
这种感觉很滑稽。
塞壬丝毫没有私闯女生宿舍的尴尬,相反他抱胸站在许清浅睡床的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表演。
哭这种事一但有了观众,难免影响发挥。
等许清浅发现塞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着看她笑话的时候。
许清浅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快速的擦拭一下脸上的泪水,皱着眉头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这里是女生宿舍吗?
你不是找你的大嫂未婚妻去了吗?
怎么?
风流倜傥,具有少女收割机之称的塞壬殿下,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左拥右抱?
我劝你少做白日梦!
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许清浅用手指着门的方向,泪痕未干,眼眶里因为伤心而酝酿出的红血丝,还层层不断地扩张着。
像个红眼睛的变异兔幼崽。凶狠,狰狞,但因为弱小,保留了原始一点点的可爱。
原谅我们知识匮乏的塞壬2殿下吧,如果他见过古地球时代变异前的小兔子就会发现,这种小动物即使长大了,杀伤力也极其有限。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但它绝不会像星际时代的变异种一样,轻易能将星际人类撕成碎片。
这是时代的信息差,充满着荒诞童话故事和□□之间的悲哀。
塞壬心软下来,放下高傲的姿态,伸手去牵许清浅的手。
结果被许清浅不客气的抽回来。
塞壬这种顶级猎食者,到手的猎物又怎么会轻易松手,他高大的身子顺势就将许清浅扑倒,呈男上女下的姿势,将女孩儿整个扑倒在床上。
许清浅被压在塞壬宽阔又沉稳的高大身体下,小拳头努力撼动着他。
“塞壬你起来!
听到没有。
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不能,也没有资格在这样对我。”女孩儿的声音伴随着沙哑与哽咽,在说到那两个敏感字眼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塞壬抿着唇,腾出一只手的食指替她擦拭,被许清浅扭头躲掉。
塞壬的手指悬停在空中,僵硬,带着气怒。
“你让开!”许清浅挣扎的太厉害,塞壬起身从她上方离开,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们两个人气得跟本就不是一回事。
许清浅气的是,塞壬定了婚有未婚妻还来招惹她。
塞壬气的是,许清浅跟他在一起态度的不坚定和动摇,还在一起热恋的时候就想着吵架和分手。
塞壬冷笑一声。
举起手指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跟许清浅左手位置同样的紫色契约刻痕。
“我们这种情况用你们古地球的说法就是闪婚和闪离。
许清浅~”塞壬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
眼神自带讥讽:
“是不是从一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长久?
你跟我只是玩玩?”有这种意识的塞壬,心里越发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在烧。
许清浅用力擦拭一下脸上再次流出的泪水,故意的说道:
“对呀,我跟你不过萍水相逢,闪速确定关系,什么样的感情在半个月之后就能定终身了?
更何况,这个在怪罪我无情的人还有一个未婚妻!
说白了,是你,塞壬出轨。
是你将我们之间的感情推向了一个肮脏的处境。
我是你的什么?
婚前恐惧的单身派对?
一个临时起意,觉得可以在步入婚姻殿堂之前,酣畅淋漓的最后一场疯狂吗?
你真卑劣!”
塞壬上前一步掐住许清浅的下巴:
“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这半个多月来,我们在一起这180时多个小时,你觉得我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许清浅侧脸避开他的钳制。
“我怎么以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帝国星域有一个名副其实的未婚妻。
在中立星域奥林匹斯军校,帝国星域皇室贵族,甚至联邦~……”许清浅的声音梗了梗,又才继续接着说道:“还有不知道多少个红颜知己”
塞壬后退了两步,身体晃动: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结论?
星际头条?
还是郁夫人的口中?”
“都有!”许清浅红着眼睛嘶喊出来:
“除了我,这个古地球冬眠了300多年的老古董,星际谁人不知道塞壬殿下您的风流韵事。
需要我现在去找证人吗?
你的未婚妻不就在星河军校里。
你帝国的人证不够?
或许赛亚老师,他也对你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塞壬!”许清浅重重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玩弄感情的骗子!”
“嗯!”
塞壬在两米之外凭空捏住了许清浅的喉咙。
以免她那张,一张一合的小嘴中再继续吐出什么让他失控的字眼。
塞壬板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件事我只解释一次。
我塞壬以主神的名义起誓。
在认识你之前,我承认在男女关系上的随意,很多我觉得对我不重要的人或事,我从来都是漠然视之。
包括我的花名在外,包括我那位帝国君王父亲为了巩固自己势力给我定下的婚约。
我塞壬孑然一身,恣意而为,从来不需要对谁交代什么。
别说是你,就连我的母亲,兄长,父皇……,我从来也不需要对我的所作所为,跟他们多言半个字。”
塞壬松开了许清浅的喉咙,让她得以顺畅的呼吸。
“你说的很对,我现在也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
塞壬转身。
动动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紫色的浅痕。
“这个如果你嫌弃的话……”塞壬犹豫着还没说完,许清浅就着急的说道:
“请你消除它,我不希望自己身上带着别人的烙印。”
塞壬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现在反过身掐死她。
他迅速的向门口奔去,怕他再单独跟她呆在同一个空间一秒,就会做出伤害她,彻底无法挽回的事。
可塞壬的行为在许清浅看来就是急着逃开她,终于他发现了她的坏脾气和让人无法忍受的独占欲。
许清浅终于趴到床上痛哭出声。
就像是失去了最爱糖果的孩子。
许清浅看着左手无名指上,渐渐淡去消失不见像求婚戒指一样的刻痕。
就像塞壬用同样的方式抹去他们在一起,像他说的半个月来180个小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许清浅觉得她的心破了一个大洞,那里嗖嗖的灌着冷风。
可能很长时间,或许永远也无法再修复完好。
许清浅打通了许砚的电话。
许上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女儿面前。
他声音轻柔: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紫毛是不是终于伤害了你。”
“哦,爸爸,我想回家。或许你能给我请上一段时间的长假。
或者,陪我回蓝星太空城呆上一段时间……”许清浅抽着鼻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现在就派人去接你。”许砚挂断了电话。
三分钟后,许清浅被宿舍窗外停着的一辆黑色‘钴蓝星旋之盾’标志的飞车接离了星河军校。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许清浅没见过的男生,看起来也是星河军校的学生。
因为他身上穿得也是星河军校的白色校服。
不过现在外套被他放在了副驾驶座位上。露出上身黑色的紧身上衣。
许清浅无意于探寻不重要人的信息。
她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将视线看向飞车外面。
他们飞行在万里高空,迅速穿越上次塞壬故意撞人的凡尔赛高塔。
许清浅浑身开始颤抖,想到就是在这附近,塞壬在车里对她……
许清浅的泪水又流下来,她将脸瞥向一边,用手指时不时擦拭脸上的泪水。
她哭的很克制。
可她的心在控制着她将身体里多余的水份,一次性或间接性的排出体外。
很丢脸,不过她此时也顾不上了。
天权星从星河军校到许家的这一路充满了她跟塞壬的记忆。
那些画面就像濒死的人回光返照一样,一帧一帧的在她脑海中播放。
将她脆弱的心灵一遍一遍的凌迟蹂躏。
许清浅最终还是抑制不住的哭了出声。
断断续续,时轻时浅。
玄瞳不时从后视镜观察着这个许上将古地球女儿。
最近在星际都很有谈资的0精神力者。
她是帝国皇储的新宠,但今天是皇储正牌未婚妻来星河军校交流的日子。
看来又是一个被风流王子伤透了心的可怜女孩儿。
玄瞳轻勾一下唇角。
他同时收到了校长和许砚上将给他发布的任务。
保护她的安全。
联邦的3S?
就是这个哭哭啼啼被爱折磨的女孩子吗?
玄瞳觉得,这中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毕竟一个刚刚从冬眠舱醒来的女孩儿,这么快就拥有了让整个星际都忌惮的力量,多少有些可笑。
也许她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奇遇。
可这里是星际,就连许上砚本人也是通过基因改造和战争磨炼一次次突破和战胜身体极限,才具有的如今2S的体质。
可身后这个女孩儿,无论从哪个角度判断,看起来都不像是具备这种能力的人。
郁子染这个笨蛋。
被腿疾折磨疯了的复仇者。
怎么就将他也轻易的拖下水呢?
玄瞳,星河军校大2,7分之最后一名自闭的天才单兵。
本来好好的在顶峰竞技场轮回挑战赛闯关。
眼看就要破了上一个神级单兵的记录了,结果被许上将一个陪练电话打过来。
他让负责这段时间陪他女儿去蓝星太空城散心。
玄瞳:?
接到电话的时候,玄瞳是迷惑的。
“为什么是我?”我是星河著名的自闭儿啊,连校长都不会强迫他去参加什么狗屁的S军校生接待任务。
“哦,因为校长说你这个人比较不善言辞,我女儿让你保护我才放心。”
玄瞳:说他不讨女孩儿喜欢有这么难吗?
他承认他除了战斗,对一切情情爱爱都不敢兴趣。
但这不是许上将放心的原因。
现在更不用担心了。
明显许大小姐她刚受了情伤。
眼里根本就看不见他这么一个大活人。
她看起来整个人都被那位风流的殿下给掏空了精神力。
短期之内眼里都容不下别人。
说别人有些不太准确。
应该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真可怜,但这得怪许上将他自己。
给女儿找什么家教不好,偏生找了星际魅力排行榜最高的两位。
赛亚,塞壬这对奥林匹斯得力干将,在帝国和联邦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只有许砚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放心的交给这么两个男人辅导。
成效看起来的确不错。
失恋只是许家该付给那位帝国殿下的酬劳。
难道他的花心还不够昭告星际吗?
什么样心大的父亲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生女儿往火坑里跳?
所以后座上这位哭泣的小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4大星域能不被那位塞壬殿下迷惑的,恐怕也只有他的两位兄长和长老至亲了。
女人?
恐怕没人能够有效逃脱。
塞壬,他们难道不知道他名字命名的由来吗?
死亡之海,没有人能顺利生还的绝命圣地。
他优美的歌喉,无以伦比的容貌…….
玄瞳的飞车已经在蓝星太空城停机坪停靠有一阵子了。
由于他是社恐和S单兵,校长和许上将才放心的将女儿和联邦种子选手交给他。
所以30分钟了,他们两个人就呆呆的在黑色飞车里待着。
女孩儿的哭声已近低不可闻。
这女生是水做的吗?
玄瞳相信,这么个哭法,是他也将体内所有的水分都用光了。
可他是社恐,不会主动给许大小姐递水或安慰她什么的。
或许她消耗了巨大的能量,需要补充一两瓶营养液?
管她呢,玄瞳手肘放在飞车的车窗上,手臂血管突出。
透过摇开的车窗,看着蓝星太空城里欣欣向荣的古老生活。
女孩儿在到达蓝星太空城的第45分钟,终于意思到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许清浅干涸的嗓子沙哑的出声:
“我们已经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