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亚更不好意思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垂着脑袋笑：“谢谢您，神后。”

弗丽嘉慈爱地笑着：“我才应该谢你，孩子。你说得对，我们的家庭的确离不开我。我也仍需要他们。”

王座上的奥丁杵了杵冈古尼尔，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好了，诸位。阿斯嘉德人的感谢不能光止于言语之上。”

他看着索尔和洛基：“索尔，洛基，我的孩子们。鉴于你们战胜了马勒基斯，为九界带回安宁，将功补过，所以我现在赦免你们、以及参与到你们计划中的所有人的叛国罪。但绝不再容许有下一次。

“但是洛基，你在地球犯下的滔天罪行依然难赦，你今后仍只能囚于你的寝宫之中，不得踏出半步。”

洛基耸了耸肩：“我并不意外。”

奥丁：“只是在我们大办庆功宴之前。”

他看向了下方的漂亮少年。

“我仍有一个疑惑，希望你能诚心的为我解答，中庭的小勇士。

“——我的大女儿，死亡女神海拉。她的存在，是否是你告知的洛基。

“而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她？”

罗维亚显然没料到这个，不由得在原地愣住了。

而后下意识看了眼洛基。

洛基的表情有点心虚，回避了他的眼神。

“对，确实。是我告诉他的没错，神王陛下。”

罗维亚回。

只是虽然这一出在他的预料之外，却也刚好是他本来就想跟奥丁谈谈的事。

现在被奥丁主动提起，还省了他不少功夫。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她……”

罗维亚犹豫了下，说：“您姑且理解为……我的超能力让我看到了一些来自未来的画面吧。”

接着又连忙：“然后说起这个，其实我也想跟您谈谈她……”

只是却被奥丁打断了：“好，我就当你是在偶然中预见了未来。但我希望你从此以后，就当忘了她，再也不要提起这些事。”

罗维亚一怔：“……What? 可是……！”

奥丁这次砸永恒之枪的力度大了些。

有些震耳的闷响回荡在在大殿之中，经久不衰。

他不容置喙地：“够了，到此为止！海拉是叛国的罪人，她已被我流放，永世不得再返回阿斯嘉德。所以任何有关她的事情，都不许再谈！”

索尔下意识伸手将少年挡在身后，看着奥丁说：“他没有恶意，父王。别发脾气。”

洛基沉默不语，但也往少年那儿靠近了些。

只是看着奥丁的眼神多少带了些失望的嗤笑。

奥丁面无表情：“好了，索尔。去通知所有人开始准备庆功宴，好好招待我们中庭的小勇士。”

一旁的弗丽嘉微不可察地轻叹，刚想出声劝让索尔带着少年离开。

却就听见少年清朗却坚定有力的声音。

“等等！”

那个中庭的孩子，绕过挡在他前面的自己那两个儿子。

稍稍走上前，抬头看向高座上苍老却威严的神王。神色平静，其上不见丝毫胆怯。

明明他比她的两个孩子矮了不少，单薄的身躯怕是随便一个阿斯嘉德的幼童都能轻易推倒。

可这一刻，看上去却充满了无法用简单言语描述出来的力量。

温柔又强大。

“请原谅我此时此刻的无礼，神王陛下。”

他说。

“我只想让您知道，接下来不论我将要说些什么，我都绝无故意冒犯您的意思。”

奥丁眯起他的独眼：“你可想好了？凡人。”

罗维亚紧盯着他：“Yes. 因为这从来无关其他，只是一个侥幸窥伺到未来的凡人，期望一切对你们而言都会变得更好的渺小愿景。

“没有威胁，不为利益，更无所求。我只想真诚地，跟您谈一谈。”

奥丁用力将手上的披风挥开：“如果你想谈论的依然关于海拉，那我已经非常明确表示过。

“——免谈。”

罗维亚立刻：“我们不谈曾经岁月的对错，我只关心现在的你们。

“海拉，死亡女神，您的第一个孩子，曾经作为您的行刑官，与您征战南北，一同统一了九界。”

奥丁骤然冰冷的语气中已然涌现威胁：“现在停下来我还能宽恕你，凡人。”

罗维亚丝毫不惧，甚至还再度走上前一步。

“她是您亲手教出来的。就算她后来试图发动叛乱，篡夺王位……您可承认她的优秀？”

奥丁：“那又如何？她的反叛是不争的事实，现在说这一切又有什么用？你……”

罗维亚提高了些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她从小就被你带在身边，她与你征战九界，你亲自培养了她。

“而她作为你的第一个孩子，你身为她的父亲。请问，您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件事。

“——您可有像爱着索尔和洛基，爱着同为你的孩子的他们那般。

“也爱着海拉？”

奥丁哑口无言了一瞬。

而少年的声音也重新放缓。

“这就是我唯一想要知道的答案。只要您回答我，我便不再提起这事。”

罗维亚看着奥丁，身侧垂着的指尖微动。

一旁的弗丽嘉稍稍睁大了眼睛，表情有些诧异。

在少年身后的索尔和洛基也是神情一动。

索尔更是张嘴，差点出声。

不过洛基及时给他来了一下，让他闭嘴。

罗维亚：“——请求您告诉我。

“你也爱着你的孩子海拉吗？

“您爱她么？”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大殿里都陷入了沉默。

直至奥丁轻叹一声，身形有些疲惫地跌坐到身后的王座之上。

“……Of course. ”

他说。

也许是看到了自己妻子弗丽嘉沉默却失望又思念的眼神。

又也许是看到了自己两个儿子诧异且不理解的神色。

或者干脆就是……

他确实已经老了。

开始体会到无力的感觉。

所以他终于，在自己的家人面前。

在那个胆敢与他对峙的凡人少年面前。

吐露出自己藏匿许久许久的心声。

“毋庸置疑。”

他叹息着。

“海拉，她也是我的孩子。

“是我和我的王后第一个孩子。

“所以我当然爱她。”

神王苍老的独眼中闪过些许怀念。

“而且我也始终为她而骄傲。

“因为她是我一手带大，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我当然知道她的优秀、知道她究竟有多优秀。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优秀了。”

他看向下面的索尔和洛基。

“我为她骄傲，就像我为你们一样，我的儿子们。

“我也爱她，亦正如我也一样地爱着你们那般。”

可惜……

奥丁呢喃着，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但下方的少年，突然勾唇，轻轻一笑。

“Then that's enough. ”

然后，当奥丁看向他时。

他轻轻挥手。

藏在他背后，一个很小的白色火花圈。

便蓦地飞向一旁，而后舒展开来，形成一道正常的传送门。

他笑着看向其中，那个身上套着黑色女士大衣，站在空旷的冰蓝色城堡中的墨发绿眼女人。

说：“你听见了吗，海拉女士？”

笑容很是灿烂。

因为这一刻，他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王座上的奥丁瞬间起身，满脸惊骇。

一旁的弗丽嘉看着那张千年未见的脸，抬手捂住了嘴，眼睛慢慢湿润。

洛基神色了然，而索尔则满脸惊讶与好奇地打量着传送门里邪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