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教室里,头顶的老式吊扇“嗡嗡”作响,有气无力地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写作业,偶尔有几声压抑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气泡浮出水面。
“卫枝,我……”
同桌王子琪突然侧过身,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颤抖。
卫枝停下笔,侧脸看去,见平日里文静内向的子琪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上衣下摆。她心里一紧,低声问道:“子琪,你怎么了?”
“我……”
王子琪警惕地环顾四周,将脸凑近卫枝耳边,气息微弱,“那个,来了。”
“……”
卫枝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问号。是什么暗号?
“那个?”卫枝迟疑着重复。
“就是……”
王子琪的脸色更难看了,几乎是用气声在卫枝耳边吐出两个字,“月经。”
她又强调了一遍,带着微弱的哭腔:“每个女生都会来的!”
卫枝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呀。
其实她并非完全不懂,阿姐和阿妈每个月都会来。而且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也曾无意间在莉莉的书包里瞥见过粉色的卫生巾包装。
只是她现在还没来,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就是指这个。
“你有带卫生巾吗?”王子琪抓住救命稻草般问道。
“没有。”卫枝在子琪耳边如实相告,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还没来那个呢。”
“完了……”
王子琪感觉天都要塌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急、这么凶。
该死,要灾难了。她还穿了条浅色的裤子!
她几乎要哭出来。在这个班级里,她最好的朋友只有卫枝。
眼下卫枝没有,那她的裤子可要遭殃了!
卫枝知道子琪的难处,想着自己去帮她问问别人。
她迅速撕下一张草稿纸,刷刷写下几个字,打算传给坐在斜后边的陈丽雅。
卫枝给丽雅写了只有女生知道的暗号:你带了那个吗?
卫枝知道,按日子算,丽雅的月经估摸着也是这个时候。
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陈丽雅。
卫枝将小纸条叠好,又在折好的纸条上写上了陈丽雅的名字。
她转身,将纸条递给后座的韦晔。
韦晔是班里的团支书,平时总是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模样。
平时卫枝跟他关系也比较好。把纸条交给他,卫枝很放心。他可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会很没礼貌地打开别人的纸条。
“你帮我把纸条给林帆。”
自习课上,作为班干,韦晔本不该帮人传纸条的。可他清楚身为学习委员的宋卫枝,肯定是有事才会找他帮忙。
韦晔接过卫枝的纸条,又不动声色地传给了左后方的林帆。
林帆刚就注意到卫枝的动静,他瞥了一眼纸条上娟秀的字迹,又看了看前边神色焦急的卫枝,心领神会。
他捏着纸条,转身交给了身后的陈丽雅。
陈丽雅收到了卫枝的纸条。按日子,她的月经也就这两天来,所以她在书桌的抽屉里偷偷藏了几片卫生巾,以防急需。
卫枝回头,恰好对上丽雅的视线。丽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有。”
卫枝松了口气,迅速比划了一个“谢”的手势,又指了指教室后门,示意稍后去取。
“走,子琪。我帮你借到了。”卫枝拉起子琪,低声道。
“可……”
子琪猛地僵住,脸涨得通红,死死拽着桌沿。
“怎么了?”卫枝不解地问同桌。
“裤子。”
子琪几乎将嘴都贴近了卫枝的耳根说:“我裤子,脏了,出不去。”
“……”
卫枝也愣住了。确实,现在走出去,身后的痕迹肯定会被人看见。
但卫枝反应极快。她想起自己因为怕冷,椅背上一直搭着一件长袖校服外套。她利索地脱下来,递给子琪:“快,围在腰上。”
王子琪感激地接过,手忙脚乱地系在腰间,勉强遮住了尴尬。
正当子琪起身,卫枝立马发现子琪的椅子上染了些血迹。她赶紧从抽屉里抽了几张纸巾,弯腰帮子琪擦拭椅子上的血迹,动作麻利又细致。
一切准备就绪,卫枝跟着子琪一同离开座位,尽量自然地朝教室后门走去。
路过林帆位置时,林帆假装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余光却好奇地瞟了一眼。卫枝没理会他的目光,径直走到陈丽雅桌旁。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卫枝接过丽雅悄悄递来的东西,迅速塞进自己的裤袋里。
卫枝与子琪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室,两人快步奔向教室旁边的厕所。
……
*
下午,阳光斜射着整个校园,篮球场上即将开始当日的新生杯篮球赛。
初一每个班级都要组织男生、女生两支队伍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