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枝不用说,整天在村里带着林帆和其他玩伴到处瞎玩瞎窜。
刘秀看着坐对面的小女儿,突然问道:“阿枝,你的耳钉怎么红红的。过来让我看看。”
坐卫枝身旁的卫月和卫辉转脸望向卫枝的耳朵,发现竟然又红又肿!
“你这是发炎了。”刘秀检查女儿的双耳。
“你是不是用手乱摸了?”宋良和让女儿到自己身旁好再次确认,“这么肿,赶紧摘了。”
“不要。”卫枝双手护住自己的耳钉,好不容易才打好的,才不要摘呢。
“发炎了,肿得就要流脓。”在半碗米酒的晕染下,宋良和脸色微红,语气略显暴躁。
“晚上洗完澡好好消消毒,到时候再看看吧。”刘秀示意女儿先回座位吃饭。
又过了两天,卫枝的耳垂越来越红,越来越肿。正如良和所说,肿得开始化脓。
可卫枝还是不肯将耳钉摘下。
宋良和可顾不上女儿的爱美之心,再不摘掉,耳朵都要烂掉了。他用超级凶的目光瞪着小女儿,催促卫枝立即摘下。
卫枝在阿爸的眼神里看懂了问题的严重性,刘秀和卫月也在一旁劝导卫枝。为了保住自己的耳垂,卫枝只好同意了。
*
宋卫辉这几天总见不到人。晚上天一黑,宋玉新跟宋成业来院里找卫辉。三人鬼鬼祟祟地拎着一袋东西正要出去,卫枝好奇地跟在身后。
“回去。”
卫辉回头发现妹妹跟着,拦住她。
“不回。你们要去做什么,我也要一块去。”卫枝觉得他们肯定有好玩的,非要跟着一块去。
“你一个女生不要跟着我们。”卫辉拦着妹妹。
“我就要去。”卫枝挡在院门,她不能去,他们也休想出去。
“就让她去吧。”宋玉新见卫枝死缠烂打都要跟着,他便帮着卫枝劝说卫辉。
卫枝跟着阿哥几人一起上了坡上的大草坪,发现果真只有她一个女生。
卫枝见他们从杂草丛里拿出了好几段砍好的翠绿色的竹段,才知道原来他们要煮竹筒饭。她还没煮过竹筒饭呢。
草坪还是他们小学的操场,旗台上的五星红旗正伴着闪闪发光的星星和皎洁的月光随风飘动。
卫枝紧紧盯着校门,校门关着,门卫阿叔也不在。但她担心住在学校里的老师会出来,她的老师也都住里边呢。万一出来刚好发现他们在玩火就糟了。老师一定让她写检讨,然后罚她抄课文。
夜晚路上基本没有行人,风很大,他们换了好几个烧火的地方生火都点不起来,最后只能选在旗台下边一个能遮风的小角落。
他们在选好的地方搭上几块石块。卫枝看着阿哥们先抓几把大米装里头,又把切成块的红薯放里边,再装入适量的水。等卫辉和成业点好火候,卫枝被安排跟着其他人一块去捡些柴草和塑料袋回来烧火。
卫辉把竹筒口用竹片或竹叶封好之后将竹筒靠在石块上斜放着,成业往竹筒下面加入捡来的柴草和塑料袋,火苗越烧越旺。
卫枝坐在卫辉身旁,时刻留心着校门的动静。
月光下,宽阔的草坪上一群人围着一个火堆。晚风袭来,几人用身子挡风,以免火苗被风吹灭。卫枝发现竹筒外表被烧黑的地方吐出了些水珠,竹筒口也开始大口大口往外喷着水汽。
没发生事故前,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刻有多危险!
如果把竹筒口堵得太严实,等里边开始沸腾时就会有大量水蒸气喷出,封住竹筒口的塞子可能会像子弹一般朝前方喷射。
如果正好前方有人,那就惨了。最不幸的是真有人因此受了伤,而且还是他们这群人里边一个稍大的男孩子。
那是几个月之后的事。听说当时他刚好站在前边被射中了眼睛,还好没塞太紧,射出来的威力没那么大。但不幸的是他那只眼睛的视力显著下降,卫枝每次看到他那只不太有神的眼睛都十分害怕。
竹筒饭在大家不断添柴烧火烹煮中完成。等那些烧得黑乎乎的竹子凉了之后,用刀把竹子劈开,用上事先拿竹片削成的勺子就可以尽情享用竹筒饭了。
尽管只是简单的红薯饭,却很香很好吃,还能在米饭里尝出竹子的清甜。怪不得哥哥们总喜欢跑到老屋砍竹子!
卫枝吃着热乎乎的竹筒饭,眼睛始终盯着紧锁的大铁门,万一有什么动静,她好及时躲起来。不过,一个晚上他们都很顺利,并没有老师发现他们。
第二天上学做早操时,卫枝在旗台下看见了那个显眼的烧焦的黑色土坑。尽管他们离开时用水浇灭了火堆,但被火烧黑的痕迹已经很明显。
集合时,校长当着全体师生的面,严肃批评了这种危险的玩火行为,并说如果发现是本校学生所为,定会严惩。
林帆望着排在女生队伍里的卫枝,想着昨晚去她家找她看碟,结果怎么也找不到她。
卫枝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但从此她再也没跟哥哥们煮过竹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