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单融像被什么定在了原地,青年只感觉全身涌出来一股微妙奇异的宿命感。
却敏锐察觉到些许危险气息的到来,这个认知让他顿感毛骨悚然。
多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
公车25号起舞的身影,多年前已经被他淡忘的古怪漂亮男人拍的遗照。
雪天,冷冽又淡漠的时凌。
在海边破碎求他爱他的时凌,在黑暗写下那首“溺水之人”的时凌。
无数次闪回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悄无声息,单融的背后攀爬上了细密的冷汗珠。
一双有力的骨节分明手伴随压抑的阴影无声无息靠近过来。
那手掌停在青年白皙的后颈嫩肉上轻轻地摩挲,带着隐约安抚的味道。
“让我好找............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脚步堪堪停下时,时凌冷冽的雪松木质香再次渗透下来,无空不侵,低低在单融的耳垂吐气。
“怎么........”
他目光顺着单融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副自己口罩看不清表情的脸,在苍茫大雪的背景下只是冷峻的眉宇间变得更深邃的“遗照”里。
时凌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记起来了吗?”
时凌仿佛不需要眼前这个被震惊到发愣的青年答复,继续怜爱地贴着青年细腻的脸颊若有似无吐息。
“是我。”
那句掷地有声的回应让单融无措地垂眸,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该问的话,止步于哑声的喉咙里,因为他太明白,时凌多次求救背后的意味。
但他不知道,时凌镜头厌恶症最深次的原因居然是他的父母。
单融也知道时凌在之前根本就没认出他,不然以他从前那副死活要缠上人的不罢休风格,他不可能今天才好端端进入到这里。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突如其来涌上头的悚然,单融选择回头抱住了这位自己选择的新任男友进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时凌似乎很享受这样被他轻声细语地哄抱着,他深吸一口把单融单手抱起,一把带着他回到了冷色调的客厅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是当年帮你拍照片的人?”
单融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问话的机会。
墨灰发色的青年单手稳稳托住他,从胸腔滚出愉悦的笑声,“你猜?”
青年对上他那双含笑又调侃的眼神,负气地摇头,“我不要!”
时凌听了倒也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被他裹挟在怀里的青年,侧脸却意外地糅杂着温和。
“新专辑前。”
对上时凌认真的目光,单融这会有些记忆模糊的微愣。那其实也真的就不比他早知多少。
“所以,你是因为知道我是当时给你拍那张所谓遗照的人,觉得对我的镜头很安心才选择让我一定要做专摄吗?”
那只带有常年练习乐器而有薄蚕的手指又稳稳按压在单融的脖颈上。
“不,我说过,这个不需要用什么去佐证,哪怕我没发现你是那个一开始就让我卸下防备的人,我还是会选择让你做我的专摄。这不需要犹豫,我的感觉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那深褐眼眸彼时亮的惊人,低头就对准单融的唇啄了啄。
单融却没有沉浸在他的温柔乡里,推了推,“我还是觉得你的喜欢跟我的喜欢不一样。”
不管有没有这个层面的事情发生,但有了这个层面,就更让单融觉得他跟时凌的喜欢是不对等的。
“我不希望,你把那种寄托和抓住溺水唯一救赎的根草放在我身上,我是我,不是你意想出来的任何信仰和情感寄托.....时凌......”
单融没有反抗或者推开他很远,毕竟他确实逃避不了对时凌的真正感觉,既然承认了喜欢他他就直面自己的真心。
可不代表他就得全盘去接受时凌对他这种包含太多沉重压抑的东西。
让他觉得不舒服。
就像在看待一件肆意妄为加了自己滤镜元素的物品。
他是人。
时凌安安静静地侧耳听他说话,眉宇间还是那股淡淡的表情。
“我知道。我也不止是因为镜头。”
他顿了下,又才缓缓道,“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卑鄙,又会觉得我很偏执,偏执把所有的一切都自私地抛给你,让你成为不了自己。但我没有那么想,也没有那么做。”
“因为只有你,才能窥见我底下这样不堪的灵魂。”
“不是单单用镜头就能描述出来的东西。”
单融望着时凌不带任何感情地纯粹评价着这场由他和他因为意外结识而开展的荒诞缘分。
他轻轻复而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