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轻轻蹙眉,只是一阵熟悉的气味泛起,他抬头回望——是顾将军。
“夜黎。”顾清淼总是严厉的,天蓝色的眼睛仿佛已然亮起的天空,倒是削减了些许严厉,“安全局这边要麻烦军部和你的机甲团。”
被唤作夜黎的美人咧开嘴角:“嗯,林翼扬也发我消息了。”他顿了顿,好似想起些什么,“是跟你前些日子抓到的小家伙有关吗?”
女人点点头:“是,那个这些日子在UAS上视频传播到处都是的双性别小omega。”她的黑发今天没有束起,散在肩头,柔和了强硬的气质,“精神力很高,也非常能打……但是很危险。”
“……和我以前相比呢?”夜黎轻笑。
“比你以前还难搞。”顾清淼直言不讳,“你那时候只是没常识,又是信息素接收不到……这小东西,我说实话,不应该放任在外。”她想起那个眼神,想起那巨大的黄金网纹蟒,“只是个天生的杀戮机器。”
夜黎没说话,他微微瞪大眼睛,末了,开口道:“有查到是哪里培养的吗?”黑暗的地下培育出各类杀戮机器,“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顾清淼思索片刻,只能给出自己的感受:“不知道是哪里的,背景没调查出来……但是状态很糟糕,没有常识可能只是最小的问题了。”她话语一顿,“那天审讯就能感觉出来,精神状态很糟糕,而且后颈全是咬痕,检查下来,泄殖腔也有很多问题……只能说肯定是在不好的地方长大。”
二人沉默片刻,过一会儿,夜黎打破了沉闷:“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饭?”
——
伊芙醒来后,已是上午十点多,他微微睁开眼,见到的是最初来过的地方——牢笼。
他头痛欲裂,浑身难受,只能堪堪撑起身子,想着放开精神力去探查周围。
似乎空无一人,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小家伙慢悠悠将身子挪到墙边,好让自己可以坐直身子去看外面。
「你永远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这句话还在脑中回响,让伊芙难受至极,他记不太清先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面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得失去了意识。
“伊芙。”熟悉的声音让小家伙猛然抬头——
是满脸憔悴的闫溟。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闫溟似乎对自己说了很多话……好像还让自己不要……伤人。
……
伊芙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几乎是瞬间,他选择拉开和闫溟的距离:“不要靠近我!”脑海中翻涌起过去不少记忆,每一句话都在指向如同怪物的自己,“杂种是怪物!”大喊起来。
闫溟眼色暗沉得瞧着小家伙脖子手脚甚至耳垂上的小型抑制环,身侧的拳头握起:“接下来这段时间,为了保护你,我们把你安排进了军部。”他垂下眼眸,“你在那里会安全……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好的。”监护人是保护者,是伊芙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伞,“特管中心的人会契而不舍的找你。”
亚麻色的脑袋低下,过一会儿,抬起美丽脸蛋,一双极致诱人的异色瞳,“不要管我了。”他的语气有些软,“……我一个人的话谁都抓不住我。”小怪物就应该自力更生,不拖累任何人。
“伊芙,不要总是一个人,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闫溟很累,可是看着小家伙这副愈发自暴自弃自毁的模样,他更觉得难受,“我们不会抛弃你的。我们都会帮助你。”
习惯阴翳的眼睛是不愿意看向光明的,伊芙并不接话,从小的经历让他很清楚,只有依靠自己才是最好的,只有自己的精神力不会背叛,只有自己的强大不会背叛……“不需要,我一直都能保护好自己的。”还是这句话,忽然想起之前不少人攻击自己的后颈,他立刻加上,“咬脖子意外而已,伊芙从来没被伤害过。”
“伊芙,你知道什么叫伤害吗?”闫溟眸色暗沉,目光却死死盯住那双异色的眼眸,“你真的知道吗?”
他小幅度地点点头。
“当然知道了。”伊芙尽力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但是无所谓啊,反正我就是干这个的,而且他们都很喜欢这样啊。”过去还在翻涌,但他让自己努力咧开嘴角,笑起来,“我只能给你们带来灾难……让我走好不好。”
闫溟只觉得一股火在体内乱窜:“伊芙,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更珍贵。”
“我不会下蛋的,没这个能力。”小蛇开始剖开自己,“之前就说过啊,我一直都被他们****是真的一点下蛋能力都没有,一次分化的时候,二十几个人呢,我不也没事吗?”表情愈发的满不在乎,可手全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发白,“二次分化能不能成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做omega,我最讨厌omega了。”小蛇非常难得的絮絮叨叨起来,“你不也看到我的腿了吗,反正一直都这样,真的别担心,无所谓的,伊芙可以一个人活下去的……你去领养那些需要照顾的omega呗!而且,而且你看,伊芙可以砍机甲,多强大!”
……
沉默。
小家伙更着急,强忍着不适感,几乎是爬到牢笼边上,抓住栏杆,声音变响:“让我走!军部也不去!哪里都不去!让我走,离开这里好不好!”他开始用力扒拉栏杆,可是这个东西纹丝不动。
“伊芙。”闫溟最终选择用伊芙最怕的事情去限制他,“我知道你害怕被别人发现你双性别和返祖的秘密,我也知道你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过去。”他顿了顿,“但实际上,过去伤害你的人早就把你的一切都公之于众了。”垂下眼眸,“你的双性别,你过去干的一切。”
沉默,只是下一秒,那极为浓烈的信息素泛起,小家伙嘴唇苍白,浑身激烈的颤抖——
“你们都知道了!你们都知道了!”
尖叫,还有对周围事物的拳打脚踢,伊芙彻底崩溃了。
他最害怕的一切。
当年花街的惨案并不是伊芙的本意,只是过于强大的精神力几乎可以毁灭一切,他尖叫,他怒骂,他绝望,年幼的小家伙只能依靠力量去保护自己免受伤害。现在,当最为不齿的过去为众人所知,伊芙又一次需要力量去保护自己。
恶之花诞生于苦难。
闫溟几乎是一把将镇定剂刺入小家伙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