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接过水杯,把杯盖放在自己的试卷堆上:“行,可能有点人多,你多等一会儿。”
“拜拜。”岁汐在桌面上找到了床的感觉,趴下就不舍得起了。
白尘看着小懒虫似的岁汐,摇头笑,揣好水卡,抬腿往楼道饮水机走。
饮水机旁大部分都是女生,人手一个小容量可可爱爱的水杯,边排队边和身边小姐妹聊天,见白尘朝这边走来先是一愣,紧接着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尘哥朝这边走来了欸,你说他来干什么?”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激动。
身边女生见她犯花痴的样子,不忍直视:“清醒点姐妹,你没看到他手里的水杯吗?肯定是来打水的。”
等人走到近前,几人反而不敢蛐蛐了,抿嘴大气不敢出,排在白尘前面的人一个比一个压力大,半晌一个排得比较靠前的女生大着胆子开口:“尘哥,要不你先来吧,我们不着急。”
“对,我们还想借着打水的名头多在这里待一会儿。”一个女生大脑飞速转动,找出一个合理又不会令人怀疑的理由。
其他几个女生偷摸冲她竖大拇指,姐妹,牛啊。
白尘本来没想过要插队,但想到岁汐那可怜巴巴讨水喝的模样,于心不忍:“行,谢了。”
他不再推脱客气,上前几步来到饮水机前接好水,估模着温度差不多,转身离开。
白尘一走,几个女生水也不打了,重新围在一起议论。
“我是不是耳朵坏了,怎么听尘哥说了句谢谢?”
“姐妹,你没听错,因为我也听到了。”
“!!!!”
“这么一看,尘哥还挺随和有礼貌的?”
“其实我一直认为尘哥打吕硕那事有误会,你们想想,尘哥做过什么坏事吗?反倒是吕硕,隔几天就有欺负人的事传出,名声差得不行。”
一个女生咕咚喝了口水:“嗯,说得有理,大家不是傻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边白尘拿着杯子回来,打水的时候杯口不小心滴上水,顺着杯身往下流,他怕手掌不干净,刻意用手背擦去水。
指节来到杯口,发现端倪:“汐汐冲奶茶粉了?”
只见杯口边缘有些许粉状物质,一部分被方才的水冲淡,一部分幸存下来。
白尘指腹沾上一点,放在鼻下轻嗅,没有甜腻气味。
岁汐刚趴下没一会儿,耳边传来脚步声,转头侧趴着:“这么快?”
“汐汐,你是不是又偷偷往杯子里冲奶茶粉了?”白尘把杯子放在岁汐桌上,掌心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你看,都倒在杯口了,偷吃也不藏好。”
岁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眉头皱起一个浅浅的川字:“没有,我这几天都没喝,而且每次我都会认真洗杯子,不可能有残留。”
白尘相信岁汐不会对自己撒谎,那就是这个粉末有问题,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他指着杯口:“那这些是什么?”
岁汐瞬间警惕起来,困意消散,眼睛完全睁开,与白尘默契对视一时无言。
他垂眸看向桌上微微冒着白雾的水:“阿尘,你没喝吧?”
“没有。”
教室前三排靠墙角落位置,被强迫给岁汐下药的女生眼神控制不住往后排瞄。
从岁汐和白尘相伴而行,到岁汐把自己的杯子推出去然后把脸埋在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校服外套里,再到白尘拿着那个杯子离开教室……她死死地盯着一切,指甲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嵌入手心。
女生瞳孔视野中只剩下一个岁汐,只有他是清晰的,周围事物像是被打上模糊滤镜,虚影扭曲、晃动。
眼见岁汐凑近杯口有要喝的意思,情况迫在眉睫,她开始恐惧、挣扎,站出来,自己可能会被孙佳怡她们报复,不站出来,岁汐可能会出事。
“我……不想害人!!”
一股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勇气猛地从心底升起,方才的一切顾虑全部抛之脑后,她不再旁观,双手扶桌支撑身体从座位霍地站起,急转身朝着后排踉跄冲出去,阻止声脱口而出:“岁汐,别喝有毒!!”
岁汐凑近闻地动作一顿,抬头,女生已近在眼前。
电光火石间,身侧一道残影闪过。
动作定格在白尘紧握女生伸来的小臂上。
女生死命挣扎:“放开我,不能喝,岁汐你别喝,求你,求你。”
“握草,吓死我了,干嘛突然尖叫?”
“我的耳朵。”
“原来真有人能被吓得一哆嗦,感受到了。”
“握草,袭击?”
碎碎念的众人准确找到事发地,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排,看清情况后顿时被惊掉下巴,气氛凝固。
在场围观众人没人知道这是怎么了,但都默契停顿、闭嘴。
岁汐敛眸思索,似是想通什么,轻手将水杯置与桌面,眼角噙着笑意,嗓音低沉:“你刚才说什么,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