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被代入情境的老师们竖起耳朵想再听后面发生的事时，音频结束。

岁汐将手机揣在兜里，腰背挺直，手肘支在桌面轻托下巴：“请问领导老师们对于吕硕这个‘受、害、者’有什么感想呢？”

“受害者”三字他咬得极重，一字一字吐出似带着嘲讽，可有人抬眼看向岁汐的表情又似乎不是这样。

岁汐依旧是笑着的，眼睛弯弯，仿佛这些糟糕的言论永远入不了他的心，也影响不到他。

白尘低着头，双手握拳，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嵌入掌心留下深浅不一的月牙，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就算手在发抖依旧在用力，隔着皮肉已经能看到青紫的血丝。

在众老师跟前游刃有余的岁汐看到白尘这堪称自虐的行为立马变脸：“白尘。”

这次他没喊两人之间的昵称，不再是因为在朋友面前避嫌，而是真的生气了。

白尘也如从梦中惊醒，松开掌心不说话。

“老师们，你们思考有一阵子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其中一个人长的贼眉鼠眼，他左右观察众人发现所有人都没有确切的态度，于是他决定引一下方向：“那个，你是叫岁汐是吧，虽然吕硕有错但他毕竟只是说说，并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你打人确是实打实的。”

另一个坐在会议桌前的老师和说话的人使了个眼色：“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们需要商量过后再做决定，所以你们回班里等就行。”

王雯雯不可置信地盯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她发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是这么陌生：“你们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什么叫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你的意思是吕硕必须对岁汐真的作出点什么才算大事是吧？”

她难得失态，声调提高：“你们摸着良心说，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你们家孩子身上你们也会这么说吗？”

“我没说不解决，这事还得问校长，在场的众人都不能做决定。”一个人推卸责任，开始踢皮球。

“哎，你可别瞎说，什么叫发生在我们孩子身上。”那个贼眉鼠眼的老师指着岁汐：“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万一那个音频是他自己合成的呢？这些都没有查清楚总不能听他的一言之词吧！！”

王雯雯彻底炸了：“你说得是人话？谁会用自己的清白诬陷别人！”

眼看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老师阵营发生巨大冲突甚至吵了起来，在座的其他人反应过来开始拉架，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阿尘，高一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对你的吗？”岁汐望着一群人说：“他们高层一直是这样？”

白尘再次经历相同场面，脑海中努力压制的痛苦被重新翻出来狠狠地砸，心里的那根刺将心脏扎得鲜血淋淋，他嗓音嘶哑：“是，连说的话都大差不差。”

他站起身拉着岁汐的手说：“不用跟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岁汐站着没动，顺着力道把白尘拉回来，然后面向吵得耳面赤红的众人：“老师不用跟他们吵了，没必要。”

不用喊名字，王雯雯就知道这话是跟自己说的，心里还是不痛快但还是按照岁汐意思安静下来，不过这次她与那些人拉开距离，意思不言而喻，这是一种站队，也是一种态度的表现。

岁汐回以一笑：“息事宁人是吧，贵校解决问题的方式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也是，这算是大家的惯用手段了我也不应该这么惊奇。”

他本来不想把关系搞得这么僵，但他们的这波操作下来彻底令他失望透顶，嘴上的话也不再留情面：“我不要求你们替我出头或者帮我解决问题，只要你们不妨碍我就好，我自然会对付吕硕。”

岁汐礼貌冲班主任点头示意又轻蔑瞥了眼其他人：“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然后带着白尘和齐煜转身离开，连甩门都是在下老师们的脸面。

齐煜心里愤怒的同时不由得担心岁汐：“虽然这样非常解气，但他们不会记恨你给你个大处分吧？”

岁汐留意白尘情绪的同时分出心回道：“不会，他们不敢动我。”

会议室，王雯雯冷笑：“苏晚是岁汐的母亲，你们今天这样对待她儿子，你觉得她会放过你们吗？珍惜这几天好日子吧。”

撂下狠话，王雯雯一刻不愿多待，拿上手机扭身就走。

几个被留在原地的主任老师们，尤其是指责过岁汐的人全都头皮发麻：“完了。”

“你们为什么没人提醒我这么重要的事！”

“我们去哪知道，人家又不是敲锣打鼓进来的，听说人家任课老师刚开始也不知道。”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不会因为一件事而终止，仔细听，操场方向依稀能听到欢呼雀跃声。

岁汐郁气堵在胸口：“他们知道自己所处的学校有多恶心吗？”

一阵沉默，白尘开口：“不知道吧。”

齐煜插话：“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学校直接关门算了。”

“那……试试不就好了？我也好奇到时候学校会变成什么样。”

白尘和齐煜死去的默契短暂回归，在岁汐说出这种话时，统一看向他。

“哎，尘哥，为什么岁汐总是能语出惊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这么多废话。”白尘说：“他干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