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把自己缩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但黑暗中的东西不会放过自己,他们潜伏在暗处等待一击必发,或者正在找机会将自己拖入深渊。
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恶臭,耳朵像聋了一样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大喊大叫想要得到回应,但得到的还是一片死寂,最后他放弃了,呆呆的枯坐在角落,肚子饿的疼了,就用手摁住。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想要求得一些安全感。
到底过了多久呢,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很久……记不清了。
最后,他只记得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父亲的打骂声,似乎还有酒瓶子破碎的声音,记不清了,意识已经模糊了。
白尘沉浸在回忆的恐惧中愈陷愈深,捂着被冷汗浸湿的额头,靠着墙缓缓的坐在地上。
他仿佛看见了幼小的自己蜷缩在角落,而自己是黑暗中伺机而动的鬼;一会儿又变成了现在的自己,而面前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白尘,白尘,你怎么了,你看看我。”
进到房间的岁汐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打算原路返回去门口找白尘,结果就看到坐在墙角的白尘,浑身发抖,汗水淋湿了衣服,低垂着头死死地闭着眼睛。
发现不对劲的岁汐立刻拿出警报定位器,按了下去。
在岁汐触碰到白尘的时候白尘大幅度的瑟缩了一下,惊疑不定的抬起头,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岁汐。
冷汗打湿了白尘的发丝,丝丝缕缕的粘在额头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岁汐。
岁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白尘,这样的脆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一直以来的温柔从白尘身上褪去,只余下残破的内里。
他死咬着嘴唇,心脏止不住的刺痛,白尘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不应该变成这样,他应该是生活的自由自在的少年郎,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绊住他的脚步,他不应该如此的落魄。
跪下身子,用手擦了擦白尘额头上的汗水,凭着本能将他拥入怀中,摘下两人的发箍把下巴轻轻的放在白尘的头上,一只手抱着白尘的后背,一只手放在后脑勺上来回安抚。
两人一坐一跪相互依偎,维持着这个动作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白尘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温暖的怀抱令人留恋。闻着柑橘香,从噩梦中挣脱,眼神有了一丝清明。
“岁汐。”轻轻的低喃语气沙哑,仿佛在确定这是不是梦。
“我在白尘,我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这边这边,快来。”工作人员通过报警定位器已经找到这里。
“这里。”岁汐大声喊,想让他们根据声音更快的找到这里。
一个工作人员最先找到两人,急忙走到跟前:“怎么样,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做什么?”
岁汐维持着拥抱的动作,抬起头严肃道:“请把我们送到外面,我们需要休息,如果还有别的事,我们会开口向你们寻求帮助的。”
条理清晰,处事不惊,工作人员很快听懂了两人的需求:“好的,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出去。”临走前还多看了岁汐一眼,眼含赞赏之意:这个人没有因为遇到事就大喊大叫,反而冷静的说明自己的情况和需求。
但看着对方死死地抱着旁边的人能看出来,他其实非常担心对方,只是不显露出来罢了。
过了三分钟左右,两人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外面的一个露天椅子上,其实一开始工作人员安排的是有床的屋子,但岁汐拒绝了,表示想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一下,并且不需要有人跟着。
“白尘,白尘,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白尘,深呼吸缓解一下,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脱离黑暗环境的白尘渐渐回过神,恐惧如潮水般褪去,在岁汐的陪伴与安抚下神志开始恢复。
其实岁汐抱他的时候、与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自己是有一丝意识的,只是做不出任何回应,但岁汐为自己做的事和担忧自己都能感受的到。
白尘突然想要把脆弱的一面给岁汐看,想要把陈年伤疤挖出来换得痊愈的机会,犹豫下缓缓开口,语气沙哑:“岁汐。”
“我在白尘。”
“我怕黑,我对黑暗有心里阴影。”又回忆起过去的恐惧,刚刚恢复的脸色一下子变白,双唇微微颤抖,刚准备继续说自己经历的白尘被岁汐打断。
“白尘,我知道你之前可能受过什么创伤,但我不希望你这样草率的说出来,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想让你感到勉强和痛苦。”
其实岁汐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我不想让你再把不堪的回忆血淋淋的挖出来,我会心疼。
“嗯。”白尘止住了话题,确实太草率了,他看出了岁汐眼中的不忍与担忧,感觉自己内心缺失的一块似乎有了着落。
原来有人可以因为我牵肠挂肚,为我担心,为我难过……
岁汐努力的寻找话题,想要略过这件事,突然想到了还没有送出去的手链。
“白尘,你想不想要礼物呀?”岁汐故作神秘,想要用俏皮的语气哄白尘开心。
“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吗?”白尘被礼物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期待起来,眼底泛起了光。
“那当然了,你闭上眼睛。”
白尘依着岁汐的话乖乖闭上眼睛,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见他听话的闭上眼睛,岁汐偷偷拽出自己的背包拿出里面的礼品袋,取出里面的手链,小心翼翼的戴在了白尘手腕上,又往他手里塞了一颗草莓糖。
“好了,可以睁眼了。”
白尘感觉岁汐在旁边翻找了一会,然后自己手腕一凉,有什么东西戴到了自己手腕上,手里还被塞了一颗糖。
依着岁汐的话睁开眼,低头,看到有一条手链静静的待在自己手腕上,将手里的糖果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抬手轻轻的摸了摸手链,眼底溢出藏不住的欢喜和笑意。
“白尘,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岁汐俯身偏头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白尘一直低着头自己看不到他的反应,只知道他一直没说话,以为白尘不喜欢。
白尘手指搭上手链上的小草莓,抬头看向岁汐,眼中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喜欢,我特别喜欢,谢谢岁汐。”
看着他的表情,岁汐知道他没有说谎,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刚刚不说话我以为你不喜欢呢,吓死我了。”
“岁汐,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当然了,送礼物怎么能让本人知道……是我去买零食的时候买的。”
白尘往岁汐那边挪了一点,继续耐心的问:“那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送我礼物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就买了。”
“尘哥,岁汐你们怎么在这里呢?”通关了的宋星泽见两人在一边坐着,跑过来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