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白尘。”岁汐小声叫白尘。
支着下巴玩手机的白尘听到岁汐叫他:“怎么了?”
“我想睡觉了,你帮我看着老师啊,有情况直接推我一下就行。”说完,直接趴在桌子上烙饼去了。
白尘不解,毕竟岁汐怎么看都是个家长口中的好孩子,怎么也开始上课睡觉了,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教室和婆娑的树影一起印在岁汐身上,微风带着秋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卷起岁汐的浅栗色短发又偷偷溜走,空气中跳动的灰尘沉沉浮浮。
白尘放下手中的笔,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阳光,从兜里拿出岁汐为了哄他给的草莓糖果,大拇指轻轻滑过:“为什么在你身边会觉得安心?”
他的疑问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见想不出什么,也不纠结,拿出手机继续消磨时间,顺带着帮岁汐望风。
宋星泽眼瞅着班主任讲课进入忘我状态,心思活泛起来,在老师看不见的视野盲区够着跟白尘和岁汐说话,压低声音:“尘哥,岁汐,我听说校门口刚开了一家烤肉店,中午要不要一起去!!”
岁汐睡得很浅,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就惊醒了,眯着眼睛缓了缓:“什么?”
宋星泽也没想到岁汐正在睡觉,打扰了人家有点不好意思,突然感觉身上有点泛冷搓了搓手,秋天怎么这么冷?
往岁汐身后看去,正好撞上了尘哥想刀人的眼神,缩了缩脖子,往吴程身边靠了靠。
吴程也习惯了宋星泽上课不老实,没当回事。
宋星泽当了会儿鹌鹑,顶着尘哥的眼神又说了一遍:“岁汐,我刚刚说学校门口开了家烤肉店,你带上尘哥,咱们中午一起去尝尝。”
岁汐意识到现在是社交的好机会,替白尘答应下来。
宋星泽见任务完成赶快回过身,找吴程哭诉去了。
岁汐抿唇:“白尘,刚刚星泽说门口有一家烤肉店,叫咱们两人也一起去,我替你答应下来了,你跟我一起去吧。”然后捏住他的校服不放手。
校服被这动作弄皱了一块,白尘只看了眼:“嗯,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丝毫没有发现最近自己变得尤其的好说话。
如果齐煜在场一定会指着他骂:“上次我说让你跟我去吃隔壁那条街上的火锅,结果你怎么说的‘大夏天的吃什么火锅,再说了,谁想跟你一起吃饭?'结果计划泡汤了。”
岁汐开心了,松开拉着白尘的手打算找点别的事干。
“后面那两个,不上课嘀咕什么呢?”讲台上传来声音。
岁汐左右扫了一圈,才意识到这说的是他和白尘,拽着白尘站起来:“没嘀咕什么。”
这怎么说,说在老师课上讨论中午吃什么,不合适吧?
老师用她那看透一切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哦,那说说我讲到哪里了?”
“25页。”
“合着我从上课开始就一直没翻页呗。”她又转头问白尘:“我讲到哪儿了?”
“不知道,没听。”
这理直气壮的口气,让班主任彻底忍不了了,指着门口:“你们两个给我去门口站着。”
班里同学一脸看热闹,只有宋星泽替他们着急,拽着吴程碎碎念:“他们干什么了,不会是因为我才被老师抓住吧?尘哥不得杀了我。”
吴程见他紧张的不行安慰他:“尘哥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看他都没放在心上。”朝后边抬了抬头。
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是没啥事的样子,宋星泽心里的石头放下,就是有点对不起岁汐。
岁汐感觉自己也挺无辜的,自己也没干什么呀,但还是抬腿走出去。
“白尘,是我连累了你,让你也跟着我出来罚站。”
“没事儿,就当出来透透气,咱们两个一起。”往岁汐那边挪了一步,缩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岁汐说:“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可要记得。”
“行,我可记住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二次了吧。”
“嗯……好像是吧。”岁汐自己也记不清了。
“你不会记不得了吧,好伤心。”白尘配合着捂住心口的动作,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他的反应。
岁汐撇着嘴,注视着他。
“没事儿,我又不伤心了。”白尘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见好就收,揉了揉岁汐的头发。
岁汐被他的手吸引了目光,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白尘的手很漂亮,和自己的不一样,自己的手是没有棱角的,软软的;而白尘的手手指修长,手背青筋浮现,手心温暖有力。
白尘往班里瞅了一眼,见班主任没有注意到这里:“岁汐,想不想出去走走,外面凉快。”
“这不太好吧,班主任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班主任不会注意这里的,去不去?”
“去!!”
两人俯下身穿过窗户范围,往外面溜去。
一直从教学楼溜达到了桃树林,这里离教室有一定的距离,也足够凉快,岁汐有些累了,拉着白尘坐在了路旁的一个长椅上,两腿向前伸展,手掌向后撑着身体,晃动着脚尖仰头看向天空。
秋天的阳光并不刺眼,显得有些许的柔和,天上的云朵不断变换着模样,云卷云舒,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内心一阵平静。
他转头看向白尘,发现他也像自己一样仰望着天空,阳光穿过树叶枝丫的遮挡,斑斑点点的落在白尘帅气的五官上。
桃花眼中点缀着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似乎眼中的万千思绪都被封印在一方琥珀之中。
其实白尘的长相并不是攻击性的长相,只是其他因素的影响让他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本人似乎与传言并不相符。
白尘察觉到岁汐的视线:“嗯?”
“白尘,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那你之前都在干什么?”
“嗯……”岁汐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小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可以在一起到处玩,我只能待在家里上兴趣班。声乐、钢琴、美术、舞蹈、礼仪、书法好多好多,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我那时候就想: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可以玩我就只能不停地上课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兴趣班呢?”
“到后来我长大了一点,兴趣班就慢慢的少了下来,按着父母意志,我开始主攻文化课,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学完了对应年级的课程就继续学习更高年级的课程。”
沉默了良久,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直到高二这年,父母实在太忙了,我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就提出要住校,然后,在这里遇见了你。”
岁汐对着白尘勾唇一笑,似乎非常放松和愉悦。
察觉到白尘情绪不对劲,又开口解释: “其实也还好了,除了学习方面严格一点,平常撒个娇也还是非常有用的。”
“嗯。”白尘低着头,错过了岁汐在说到“撒个娇”时眼底的厌恶。
白尘听着岁汐的童年与过去,嗓子微哽,心中酸酸胀胀的无法排解。
岁汐淡淡地注视着白尘,其实他刚刚说的话半真半假:“你会觉得我可怜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