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几句闲话,入画低声道:“哥哥不见得能吃做农夫、劳力的苦。幸好识字又善察言观色,不若先找个清贵的活,替人写家书也好、帮人雕刻印刷也好,先改改习性。”
宋新和喜儿原是给贾珍当小厮,因模样长的俊,贾珍拿他俩当娈童使,这几年沾了不好的习惯,宋新知道妹妹说的有道理,见妹妹这般就问道:“你知道好门路?”
“西府敏姑奶奶家的林姑娘和林公子你知晓吗?”
宋新点头:“知道一点点。”
国公府里没秘密,大家都知道这姐弟俩,一是容貌好,二是大方。
入画道:“林姑娘常和姑娘们一起耍,我听她扬州的产业稳妥了,要在京城接着置办,需要不少人手。”
宋新觉得不稳妥道:“林家不差什么?作何从外头找人?”
“是林姑娘自己的产业,听姑娘的意思只打算从扬州调两个熟悉的过来,其他人手另招。采买、掌柜、管事、跑堂都要招人。若是赶巧说不得嫂子也去得。”
宋新听得疑惑:“做什么要这么多人。”
“林姑娘办的妇婴堂、说里头的人不能白烧钱养着,便依着妇婴堂的人手办妇人能做的作坊、商铺;孩子也多,要养要教,大小都得上几年学,又是几样产业。”
宋新这下明白了,难怪不全用林家人,否则说不清是林家的产业还是林姑娘的私产。
入画道:“还要些时日,我瞧着是个好去处。我既然比旁人早得了消息,哥哥你先准备着,若是应上了日后也松快,不成也没什么。”
宋新点头,他知好活计难寻,背靠大树好乘凉。
若有机会、等上一两年也值得。
为此宋新再找活没找签长契的。
入画见哥哥听进去了:“姑娘允我多呆两日,我帮你准备新房。”
想到要入门的新娘子,宋新露出一个笑:“好。”
兄妹俩一起把屋子收拾了。
新娘子父母早逝,在叔伯手里长大,那头得了聘礼由宋新把人接走便没了。
宋新这头婚礼办的也简陋,没有席面。
只一桌好吃的,租赁的房子贴了点红纸,燃了一双红烛。
其他的都是实用——新被子、新箱子之类日常用的东西。
新娘子瘦的厉害,手也粗糙,见宋新和入画鲜亮的模样局促的缩着手不好意思下筷子。
宋新给新娘子夹了一筷子菜:“吃吧,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新娘讷讷的应了声好。
宋新知道她身世,看中她老实,没有嫌弃,又说了句:“多吃点,我以后会让你吃饱的。”
入画也给新娘子夹菜:“嫂子,吃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黛玉、和三春去看望薛宝钗。
不巧贾宝玉和薛宝钗在一块看通灵宝玉和金锁。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宝玉正说:“姐姐、这八个字倒和我的是一对儿。”
丫鬟刚喊:“姑娘们来了。”
话音未落,几人进了屋子:“让我们瞧瞧什么一对儿?”
贾宝玉脸一下红了,把金锁退回去:“没什么,玩笑呢。”
迎春探头瞧了一眼,瞧见芳龄永继四个字心头一跳。
薛宝钗见贾宝玉殷切的喊:“林妹妹来了。”
心头一紧,这一幕似曾相识。
“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脑海里的话被同一道声音覆盖:“我们来瞧宝姐姐,宝姐姐可大好了?”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雪洞似的房子先行踏春。
宝钗笑道:“好多了,一门以来就更精神了。”
“怪我们来晚了。”
“不晚,今个儿人多,我们一道喝酒热闹热闹才是。”
推杯换盏,林黛玉和安哥儿在京中过了几年。
扬州连着几年寄来书信,交代姐弟俩不要挂念家里,料是扬州局势紧张。
信件来回传了几遍,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安全的信号,黛玉才安心住下。
一日黛玉刚跟着王夫人从东平郡王家回来,就得信有人在妇婴堂闹事。
这些年闹事的多了,这人有什么稀奇,细看之下有人说妇婴堂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