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剑刃彻底把曾凤逼入角落,背后靠墙,完全没有闪躲的余地可言,路西法本想赶去救她,可面前的无脸士兵堵住他的去路,呆板扁平的面孔莫名惊悚。
"秦方好。"
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雾将三人团团围住,再睁眼时,四周鸟语花香、春光明媚,风景一片大好。
【欢迎玩家进入:秦方好的桃花源】
"好久不见。"
面带笑容的女人站在她们身旁,像个久别重逢的老友那般冲几人招了招手。
"这是?"
曾凤警觉的打量着周围环境。
她们刚才不是在地牢里吗?这是哪儿来的?
"这是我在第一个副本里拿到的道具,"见她面露疑惑,隋余赶紧解释,"只有五分钟时间,我们暂时安全了。"
秦方好还在热情洋溢的迎客,"要吃点东西吗?"
面容稚嫩的女孩从远处跑来,样子极为眼熟,"妈妈,她们是谁呀?"
"是妈妈的朋友。"
隋余摇头谢绝她的好意,秦方好见此不再过多打扰,牵着女孩的手往山坡走去。
不远处的山坡还站着个穿裙子的身影,女孩蹦蹦跳跳跑到对方身旁,甜甜地叫了声"婷婷阿姨"。
五分钟时间压根不够她们躲的。
隋余从外套上撕了块布下来,动作熟练的扎在曾凤的伤口上帮忙止血。
不过总算有时间能喘口气了。
从山清水秀回到暗无天日的地牢,对上一张张惊悚的面孔,心又再度提起来。
以为丢了目标的无头士兵明显比刚才更暴动,二话不说挥剑砍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追的路西法满房间乱窜,跟只灵活的老鼠一样。
曾凤挥着扫把过去帮忙,一转头瞧见隋余被一道道黑影围住,悚然一惊。
不等那把剑贯穿自己的身体,握住剑的手却被暗处涌动的物体死死缠住,接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房间。
那些东西仍在蠕动,一根根粗长的黑色头发从四面八方探出来,将黑影一寸寸吞没,站在墙角的无头女仆转动身体,头发里的眼球冒出来,一半盯着士兵,一半看隋余。
"晚……上好。"
还挺有礼貌。
曾凤看着那没头的身体,心里一阵发毛,悄悄挪到隋余身旁,轻声问,"这好的坏的?"
"来帮我们的。"
隋余的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她稍微松了口气。
吉瑟拉的出现无疑于增强了她们的战力,有了对方配合,曾凤和路西法开始左右包抄,试图推着隋余离开士兵的包围圈。
头发裹缠住士兵的身体,可没过一会儿那些东西又会自己再生,吉瑟拉显然也有些疑惑,瞳孔里浮现出短暂迟疑,尝试彻底吞掉那些东西。
双方打得难分胜负,撞的墙壁都在框框响,但无脸士兵实在太难杀死,见吉瑟拉难缠,干脆采取人海战术,一具又一具身体压过来,眨眼间将她彻底淹没。
"走!"
路西法怒喝一声。
曾凤忙不迭推着人出门,被一左一右围上前的人拦住去路。
人堆里的吉瑟拉还在挣扎,控制着头发试图将那些身体挤开,被一把把锋利的长剑贯穿身体,甚至有些扎入她的发丝,刺穿了眼球。
她发出痛苦不堪的嘶吼,泪水从眼角留下。
曾凤从地上捡了把剑,胡乱挥着砍上去,奈何力量实在太薄弱,怎么砍都伤害不了那些东西分毫。
头发渐渐停止蠕动,眼球也不再乱颤,只是不甘地望着那些士兵的身影。
"离……开……"
耳畔传来细小到不易察觉的声音,不像鬼魂的哭喊,更接近于人本来的声音。
直到这一刻,光滑平整的脖颈上浮现出一张痛苦不堪的脸,那是吉瑟拉原本的模样。
她还没忘跟隋余的承诺。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隋余捡起一根飘到自己脚边的头发,紧紧攥入手心。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头发】
【她想再最后梳一梳头发。】
女仆的身影渐渐透明了。
士兵彻底失去威胁,转动脸孔再度对准三人,从牢内到牢房门口,她们仅移动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此刻,地牢大门像是相隔一个银河那么远。
—
"你们杀不掉我!"
站稳的猴子伯爵发出狰狞狂笑,脸上温和的假面彻底破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心脏、眼睛、耳朵、嘴都不是。"
周冠楠选择采用排除法一点点排除错误选项,既然这些部位都杀不掉他,那……
越诗安出谋划策,"试试那儿。"
弓箭对准猴子伯爵的脑袋,他表情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初。
她没有放过对方视线闪过的片刻诧异,笑眯眯道,"看来猜对了。"
见弱点被人看穿,猴子伯爵死死攥住了拳头,他实在太过自信,把所有士兵都派去地牢,却不成想那奴隶居然要越过一切径直来杀自己。
这跟他的预想大相径庭。
还有菲奥娜……
他实在想不通那奴隶究竟是怎么说服一个贵族小姐替自己做事的。
见计谋行不通,猴子伯爵转而打起同情牌,"菲奥娜,想想你死去的父亲,都是那奴隶干的好事——"
"我知道啊,"越诗安停顿两秒,"我俩一起杀的。"
原来……
原来罗森特居然是她们除掉的?
罗尼一直以为是弗奥文或者雷德做的好事,他没有深究过罗森特的死因,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身体发凉。
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她们就计划好了一切。
镜子里透出少女沉稳的面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像是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话语轻飘飘传过来。
"他把所有士兵都放我们这儿了。"
她对着身旁的路西法和曾凤解释。
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你们算好的?!"
"猴子伯爵有这么蠢吗。"
路西法疑惑。
"不是蠢,"隋余出声,"是自大。"
被骄傲蒙蔽眼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早就降临了。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啊,"越诗安活动着胳膊,冷笑,"从我们进山那时候开始,阿余就知道是你了。"
那时候她们同样被无脸士兵追杀,此后对方却消失的一干二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猴子伯爵希望她们发现真相。
他想借隋余的手引发三位伯爵之间的争端,进而把人除掉,却不成想隋余竟会直接派人去杀罗森特。
故意把羊角放入餐厅、故意让弗奥文他们看到打斗过的房间,甚至是地上属于自己的毛发……
那么明显的栽赃,压根就不会引起弗奥文和雷德对自己的怀疑,他此前只以为是设计的人太蠢,此刻面对死亡的威胁却像是终于想通,喃喃自语般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