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会,"隋余道,"我们手里有他们最在乎的东西。"
"啥意思,"周冠楠没懂。
"勇者,"隋余说,"我们找到勇者了。"
此话一出,越诗安和周冠楠纷纷面露喜色,"在哪儿?怎么发现的?"
“伯爵忌惮勇者,他不敢赌我们有没有找到真的。”
“勇者”只是借口,就算真正的勇者还并未出现,不到最后一刻,伯爵依然不敢轻易对她们下手。
越诗安似乎有点明白了,“所以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发现了勇者就会没事,对吧?”
“但我们现在连勇者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周冠楠满脸苦恼,“谎言迟早会被伯爵发现。”
“在发现之前,我们必须把真的勇者找出来。”
隋余的眼神坚定而有力,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身上那种笃定沉稳的气场总能让人产生莫名的信任。
眼下还有曾凤迟迟未到,她们决定等人齐再一同分享线索。
周冠楠先把从国王房间搜罗出的一堆手稿掏出来,变魔术似的往桌上扔,越诗安同样不认识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单手撑脑袋百无聊赖地翻着。
只有隋余十分认真地一张张阅读。
"这么久了,凤凤怎么还没来?"
越诗安望着窗外高悬的月色,心底隐隐升起不安。
周冠楠早就坐不住了,来回在原地转悠两圈,依然有点放心不下,"要不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越诗安有打火机傍身,能避开那些无脸士兵安然无恙潜入议事厅,"阿余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说着说着她把耳朵贴在门上,认认真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有人朝这里走来了。
那人步伐缓慢,门把手被缓缓拧动,不等开口就直挺挺朝地上栽去。
是曾凤!
周冠楠眼疾手快把人扶起,紧闭双眼的女孩浑身是血,胳膊上的伤口未能完全止住,露出一道狰狞醒目的疤痕。
"凤凤、凤凤!"
曾凤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周冠楠动作利索的扯下布条往她胳膊上扎,又掏出几瓶恢复药剂给她喂下,终于缓过神来的人扬起如释重负的笑容。
"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们……"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越诗安黑着脸"呸呸呸"几声,"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隋余表情肉眼可见的严肃,挪到她身边低头看着曾凤身上的伤痕。
"怎么回事?"
那痕迹像是某种兵器留下的。
"议事厅,铠甲,"曾凤抹了抹脸上沾到的头发,"会动。"
那铠甲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成,坚硬无比,她往左,那东西也跟着往左,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举剑要砍,曾凤堪堪躲开,胳膊还是无可避免被伤到了。
她不是那东西的对手,好在仗着自己的技能从背后偷袭,硬是发现了铠甲全身唯一的弱点。
在它的心脏处。
"就是可惜没找到莉莉……"
越诗安晃着她胳膊,无能狂怒,"这种时候就别管什么莉莉不莉莉的了!"
隋余也点头,"不管什么时候命都最重要。"
曾凤吸吸鼻子,把装了一路的纸掏出来,"这是我在桌子下面发现的。"
混乱的纸页被一张张摆好,隋余发现那些凌乱的字迹居然能拼成完整句子,她低着头逐字逐句读下去,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眉头逐渐拧紧了。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啊?"
"这是被篡改的原版手稿。"
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的部分记载着勇者带领小队战胜魔王的故事。
"国王为他们加冕,授予象征最高荣誉的勋章。"
下面则记录着小队的名字。
罗森特、雷德、罗尼、弗奥文,以及勇者——
勇者的名字缺了一块。
有人把它撕掉了。
伊芙琳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火灾。
"伯爵为了彻底抹除勇者的存在,将所有有关的手稿全部销毁了。"
一切人和事,甚至连见证所有经过的国王,都在那场无声的厮杀中湮灭。
"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勇者?"越诗安不解,"明明一起接受加冕,勇者也没有把荣誉占为己有吧?"
光是为了证实"勇者"的存在,她们就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现在好不容易靠近真相,中间却又像隔着一层玻璃,朦朦胧胧始终看不清。
"因为欲望。"
隋余平静地开口,"一旦野心膨胀,人的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
"我懂了,"周冠楠恍然,"他们是想自己当王。"
"说、说不定……"一直没有说话的曾凤弱弱道,声音显得十分有气无力,"国王就是他们杀掉的。"
"我在公主房间里发现了她写的日记,"越诗安说,"公主早就对伯爵有所怀疑,但行动受控,她没有办法。"
周冠楠突然想到,"那个镜子,我在国王房间发现了。"
她一五一十说起镜中黑影跳出来杀人的事。
"伯爵干的。"
拳头捏的咔咔响。
伯爵的镜子遍布整个王宫和庄园,任何地方都无处遁形。
她现在对伯爵的怒气值已然顶满,这种危害社会的人渣,不如干脆直接杀了。
隋余又重新阅读了一遍手稿,确认自己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后,终于抬起头,"该走了。"
伯爵如今对她们起了疑心,更何况几人彻夜未归,回去势必要遭到一番问责。
窗外响起一声悠长的钟响。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