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缺辅导员快点离职。"
祷告词太长,读着读着彻底变了味儿。
"我想做皇帝,我想抢银行,我想当总统,我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坐享其成。"
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弹幕飘过满屏"?",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不知何时突破一万,从一连串问号变成了满满当当的"接"。
【大神许的愿望真接地气。】
【此女日后必成大器。】
接连起伏的诵读声如同一片浪海,在寂静的庄园内不断扩散,贵族对低贱的奴隶不屑一顾,他们却要以毕生捍卫神的庇佑,连为自己祈福的权利都没有。
一滴雨水从天而降,滴在隋余手背上。
她抬头看天,豆大雨滴伴随诵读声砸向人间,人群爆发出激烈惨叫。
*
走廊空无一人,所有奴隶都被赶去广场参加祈福祷告,正好方便越诗安偷偷溜进房间。
她动作轻巧,鞋尖点在地面接近无声,躲在墙角目送山羊伯爵乘马车远去,鬼魅般的身影推开房门闪身进入。
饶是见过富丽堂皇的庄园,越诗安依然被伯爵房间的豪华程度吓了一跳。
地砖镶满金子,吊顶挂着一层层名贵宝石,她没时间细细打量,径直钻进书房埋头翻找起来。
两排书架上陈列着越诗安看不懂文字的书,有点像拉丁语,她以为这里会有什么暗道密阁的机关,摸了半天都无事发生。
抽屉里摞着一叠叠文件,最后一层上了锁,文件记录的无非是城内大小琐事,越诗安甚至看到了一张祭品名单,只见原本写着"Porus"的字样被人划去,用红色墨水写了一个大大的"yu"。
奴隶没有名字,彼此间为了方便记录通常会用简单称号代指。
"Porus"是原本定下的祭品,那被换掉的就是隋余?
她把纸张依原位放下,轻轻合上抽屉。
一点关于勇者的线索都没有。
桌上的"蒙城晨报"摊开了一页,还有份没吃完的茶点,对面白墙上挂着山羊伯爵的自画像,一双深色羊眼凝视前方,手中举着把十字架,居然有几分人模人样。
越诗安冲画像竖了个中指。
山羊伯爵可谓普信到了一定程度,不仅把自画像挂在一眼能看到的位置,甚至还在画像旁安了面镜子,时时刻刻观察自己英俊的容颜。
她看了一眼便没再多看,低头翻阅报纸。
报纸上记录着城内早上发生的种种故事,瘟疫弥漫,一种名为"黑死病"的怪异病毒搞得人心惶惶,已经死去了上万人,神父预言世界将迎来末日,配图上是一张张怪异扭曲的脸。
背面记载着酸雨浇毁庄稼导致农民颗粒无收的新闻,酸雨时间不定、无法通过天气预知,不及时躲避皮肤会被完全腐蚀,直至全身溃烂化为一滩白骨,听说那是触怒神才诞下的惩罚,现在人人自危,大家都不敢出门。
报纸读到最后一行,窗户发出震颤声,越诗安不经意间朝外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天上真的飘起了酸雨。
不好!隋余还在外面!
她咬了咬牙,急急忙忙从书房走出,刚迈出门口耳边突兀传来一句:
"我可爱的女儿菲奥娜。"
去而复返的山羊伯爵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浑浊的瞳孔紧紧盯着她,腐臭味,山一般的身体,拦住了越诗安往前的路。
"这么匆忙,是要走去哪儿啊?"
*
雨越下越大。
躲在屋檐下的监工挥舞着长长的鞭子,一旦发现奴隶逃跑就用力扬起,软绵绵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全都成为了承接酸雨的容器。
从脑袋开始一点点被腐蚀,融化皮肤、接着是头骨、红白交织的脑干和神经,吞噬过程不会停止,在痛苦和惨叫声中的诵读变成单一无机质的复诵。
“凡主人所托,我必誓死遵守……”
誓死。
拼尽生命换来的祷告并不能获得神的保佑。
也对,他们只不过是卑微的奴隶,匍匐在敬爱的主人身下,亲吻脚趾,虔诚、恭敬,仿佛这样就能化解痛苦、重返天堂。
梅花惨叫着躲避雨水,背后已经受了好几下鞭子,昨晚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旧伤添新伤,手臂被腐蚀到深可见骨,他举起身旁奴隶的躯体避雨,这个烂掉就赶紧换下一个。
可数量终究是有限的,眼见周围人一个个化为血水,他只好咬牙用出自己的保命道具。
周身瞬间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雨水,这下彻底安全,他站在雨中欣赏旁人或挣扎或痛苦的模样,笑嘻嘻寻觅着隋余的方位。
没有自保能力又行动不便的弱者,这会儿早就该被雨水融化成骨头了吧。
很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落空了。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维持原本的动作一动也不动,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坠,那些要人命的雨如同慈爱的母亲般护佑着她,裹挟着新鲜而潮湿的泥土气息。
隋余若有所感地看向云层,伸手去接那些雨水,学着方才神父祷告的模样双手合十。
“愿世界和平、无病无灾,愿全天下的女人都不再受苦。”
云层渐散,万丈光芒照进这片土地,裹在金光里的少女带着圣洁般的光辉,仿佛神的另一种化身。
“神灵在上,愿你我……皆自由。”
【恭喜玩家鱼尾获得祝福,免除酸雨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