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惊的是,这里并没有她想像中的亭台楼阁,也没有像火峰桃木崖那样的仙境,看起来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山。
顺着蜿蜒的山路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山门前。不同于妙木峰的牌坊,镇土峰的山门,真的就是一座巨大的石门,嵌在山体之中,刻着古朴的纹路,带着岁月的厚重感。
一名土峰弟子快步上前,将一个金属牌子插在石门旁的缝隙中,伴随着“咔哒”的门轴转动声,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与青苔的湿润味道。
众人走进山体,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四周陷入寂静。
一片漆黑覆在眼前,夏栀下意识的抓紧了沈忘尘的衣袖。
等眼睛适应了这昏暗,才看清,山体内部居然是空的。
巨大的空洞中,四面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飞檐廊柱,柱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却是暗淡无光。
东西南北四方,耸立着四座大殿,殿顶覆着黑瓦,飞檐翘角,透着肃穆之气。正中央,是一片广阔的白玉平台,平台中央则是一汪清池,池水澄澈,却深不见底。
平台四周,有着高矮不一的房屋,一层叠一层,一圈绕一圈,顺着山体的弧度,深入地底。窗棂上泛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衬得这昏暗洞穴多了几分人气。
夏栀故作镇定,在蕴灵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伏好,悄悄凑近了沈忘尘,轻声好奇道:“这四个大殿里都有什么啊?看着好神秘的样子诶!”
沈忘尘脚下的步子缓了缓,依旧沉默着,并没有回她。
跟在两人身后的一名土峰弟子,壮着胆子开口解释:“这四座大殿分别是,东殿-律正堂,司掌定规制律;南殿-鉴行堂,监查言行,明辨是非;西殿-刑威堂,执掌刑罚,惩治恶行;北殿-封狱堂,镇牢封狱,关押罪大恶极之辈。”
夏栀听完咽了口口水,缩回了脑袋,不敢再好奇。
那弟子却打开了话匣子,声音也大了几分,骄傲的接着介绍:“中央乃窥心台,注入灵力后,能够窥见四殿内的景象,不论是审查极恶还是制定新规,都能实时洞悉。殿中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可照见,不存私弊!”
身后的顾崇山突然轻哼一声,吓的那弟子连忙闭了嘴,垂首跟在几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走至窥心台,顾崇山大步上前,站在通往南殿的桥头,对着夏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神色肃穆:“夏姑娘既然问心无愧,那便请入殿中,一观因果,自证清白。”
夏栀愣愣的看了眼沈忘尘,瞧他并无言语,只得慢慢从蕴灵团上爬了下来。
站定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向桥上走去。
然而刚走了一半,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夏栀回头,见沈忘尘一脸平淡的跟了上来。
走至她的身侧,他才淡淡开口:“吾陪你,他们怀疑的是你我二人,没道理让你一人独去。”
夏栀脸上绽开笑容,眉眼弯弯,点头道:“你这么说话就好懂多了!”
两人一同进入鉴行堂,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黑之中。
须臾间,一盏荧光灯悠悠飘来,浮在二人身前,灯光柔和,上下起伏。顺着它的指引,两人脚步轻移,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幻,再次回到了当时夏栀被囚禁的洞穴之中。
潮湿的石壁,冰冷的石面,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霉味与血腥味。
一切真实的有如身临其境。
于此同时,殿外的清池中,也渐渐显现出洞内的景象。
夏栀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连脚下触感都如此真实,再往前凑了凑,看到了正伏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惊奇道:“诶!那是我?”
趴在地上的“夏栀”头发凌乱,衣摆破碎,两条腿上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地的景象,依靠你我的记忆而形成。”沈忘尘的目光落在那个狼狈的背影上,淡淡解释着。
夏栀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剧情回放!情景再现是吧!”可话一出口,她却突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僵硬。
一想到自己当时的行为,顿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下意识的抬手阻止道:“啊!不行!”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突然定格,就好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
沈忘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夏栀结结巴巴的,脸涨得通红,扭捏着不知如何解释:“哪个……这个,哎呀,我……我就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总不能说,自己是怕被看到当时那副撒泼彪悍的坏样吧。
“你不愿意?”沈忘尘语气平淡的开口。
夏栀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不愿意,我也想知道真相,还自己清白。只是……只是……”她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忘尘盯着她泛红的耳根看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你若不愿意,吾毁了此地便是,莫要担心。”
他的声音轻且平稳,带着十足的底气,仿佛只要她点头,这鉴行堂,甚至包括整个镇土峰,都将化为乌有。
夏栀连忙用力摆手:“不是不是,我没做亏心事,不怕他们看的。就是当时为了脱困,行为有点莽撞,看着傻……哎呀,反正等下你别看就行了……”她急切的解释着,却不好意思再看沈忘尘的眼睛。
沈忘尘似乎是没明白她的意思,目光落在她闪躲的眸中,眉头微微动了动。
片刻后,他抬手一挥,眼前定格的景象再次动了起来。
殿外,顾崇山等人站在池边,神色严肃地盯着池中,画面里锁灵台上的“夏栀”慢悠悠的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