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听完,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有很多首饰、衣衫、外加不少铺面,但那些都是固定资产,万万不能随意变卖。若是为了买新铺面,就偷偷转卖,反而是目光短浅,落了下乘,容易被人取笑。
只是这回,她实在不想再租铺子了,她想开自己的店,也省得后续折腾。
实在不行,还是找旁人吧。她打定主意,若是铺子主人要求的付款方式,自己满足不了,就先去找阿娘周转。
又等了几日,最后果然还是差了小两百两,她不好意思找朋友开口,便去找了阿娘。
“娘,我想开个租书铺,要买铺子,但是钱不太够,你能不能先支我二百两。等我有钱了,立马就还。”李铮放软了声音,扯着张氏的袖子,撒娇道。
“租书铺?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租书了?”张氏有些纳闷,这着实有些突然,她没听过租书业务,当然字面意义上她是理解的,大致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想开家租书铺。好些人看话本,看过就不会再看二回,或者顶多看两三回。又有些人觉得话本贵。这些人可以都去我的租书铺。”
“嗯…”张氏有些迟疑,她看着李铮跃跃欲试的眼睛,不好直接泼冷水,琢磨了下措辞,温声说道:“这般行事,会不会和你的书铺起冲突?愿意买话本看的人就那些,买了书,就不会租。租了书,就不会买。”
她稍作停顿,又耐心劝解:“长久下来,怕是要影响你原本的书铺生意,毕竟买书比租书挣得多多了。还有就是这租书铺,客人要是一直没多起来,你手上现银能够撑多久?算没算过,一个月大致能挣多少钱?”
她好像确实没怎么考虑过每月能赚多少银钱。之前经营五柳斋就是,不过五柳斋这半年来,从她接手以后,如今也算小有名气。这城里那么多人,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租书看。
放眼整个京城,虽然现下没有哪家铺子开展租书业务,但是之前也没有哪家铺子润笔费按提成发,事实证明,改成提成制,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抬头看向张氏,李铮眉眼弯弯,语气透着恳切,撒娇道:“娘,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别人做不到,我肯定能做到的。”
张氏望着眼前自信的女儿,没了法子,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便会。阿铮从小到大还是太顺了,没跌过什么跟头。
趁现在自家能兜底,小小的跌个跟头,不仅能学到东西,还不会太受打击,导致一蹶不振。
想到这儿,她便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看着李铮说道:“阿娘这次便依你,但你要多多思考,这租书铺,开业了,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你都多想想,为什么会这样。”
李铮有些困惑,但看张氏点头应了自己,顾不上思考,猛地探身抱住张氏,大声说道:“谢谢阿娘!阿娘待我最好了!”
张氏伸手戳了戳李铮额头,哭笑不得说道:“你呀,前几日刚夸过你稳重,怎么又小孩子模样了?”
李铮微扬下巴,哼了一声:“我可不是在谁面前都这样的,在阿娘面前才这样。”
租书铺的掌柜姓白,是阴差阳错有人举荐的。白掌柜,是个二十五岁的妇人,原先一直管着家里的书铺,后来丈夫出了意外,孩子才四五岁,铺子又在公婆名下。没办法,便出来找活做。
那家铺子,有个老客,正好也常开五柳斋,便举荐了过来。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张大掌柜聊了聊发现人还不错,立马举荐给了李铮。
得来全不费工夫,李铮没想到她头疼的问题,就这么凑巧解决了。当天晚上便胃口大开,多吃了一小碗凉面。
这白掌柜,是个温和性子,不常笑,胜在能听懂话,也愿意按她的想法经营铺子。不像前几日见的几个年龄大的老掌柜,不是太过谄媚,就是想反过来教育她。
她才不会惯着他们,也不瞧瞧自己是谁,哪里来的脸面。
前期租书铺窗户改造,李铮没过去盯,只在书房给窗户样式拿了主意。因着是自己买下来的铺子,而且铺子本身用料扎实,她便多下了本钱,选了最敞亮的窗户样式,虽然贵了些,但贵得很值。
租书铺是在一个月后的七月二十六开业的,开业前特意找人看了黄道吉日。
里面的书是李铮定的,除了最基础的别家都有的四书五经和三百千外,剩下的就是自家话本和故事报。当然不是最新的版本,是落后两个月的老书。除此之外,还放了自家学堂石夫子编写的识字教材。
开业当日,因为喊了舞狮队,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老百姓。惹得周围店面老板,连连惊呼,这条巷子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不过租书铺就没之前那么幸运了,除了开业头两天人很多,后面便少起来,完全裹不住铺子开销。
李铮有些愁眉苦脸,她不知道为什么客人这么少。平日爱吃的菜,爱吃的瓜果,如今都没了滋味。
这还是她头一回跌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