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掌柜蹙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若是提前交了银钱,咱们送报上门如何?”
抚了抚胡须,他看向李铮:“其实这两日,也有些客人抱怨,咱们这话本不好买,想买到得靠抢。”
“县主,您觉得如何呢?”
李铮停下步子:“那是不是分个等级最好?”
一旁张娘子站起身,突地开口:“提前交了银钱买话本的,送小报如何!”
她看向李铮:“至于小报,这两日我一直在琢磨,小报五日一期,若是每次都让客人来买,太频繁了,想必他们也没那么多空闲。”
“方才,张大掌柜说的法子,倒是点醒了我。”
张娘子眼睛越来越亮,嘴角噙着笑意,声音也高了些许:“咱们何不让客人,提前定上三个月或者半年。”
李铮往手心敲了敲折扇,朗声说道:“预定的便减免些银钱,额外再给他们送报上门。”
“正是这个理!想必这样客人是愿意的。”
一旁田画师,见众人声音越来越激动,小声说道:“可是客人还没见过咱们的小报,如何肯付钱呢?”
顿了顿,她又忧心忡忡轻声说道:“虽然咱们过往话本卖得好,但客人都未曾看过新出的,且一册话本三百文,他们会愿意提前从兜里掏出银钱吗?”
“小的往日摆摊卖香囊时,好多客人都要看过、摸过,觉得满意才肯买呢。”
话一落,她慌忙抬头瞄了一眼李铮,又低下头说道:“县主莫怪,小的不是故意说这些丧气话。”
李铮摸了摸下颌,琢磨着田画师方才说的话,点点头:“你说得在理。”
又笑着宽慰道:“咱们这不是一言堂,本就是集思广益,你们只管畅所欲言。”
“好的主意要讲,心里不看好、觉得不妥的都要讲。”
“如此,咱们才好提前摸清楚情况,少走些弯路。”
说罢,李铮转身看向张大掌柜:“掌柜,你如何看?”
张大掌柜连忙开口说道:“小的认为,可以试试看。这对咱们来说,成本不高。便是肯提前掏银钱的客人不多,也无伤大雅。”
李铮微微颔首:“是这个理,那便这么办吧。”
“待会你和张娘子商量下告示内容,定好章程。”
“诸如提前预定话本有何益处,都写明白。不过话本是次要,最要紧的,还是小报预定。”
“小报五日一期,售价本就低廉……”
正说着,话音忽地一顿,小报价格还未敲定。虽然早前说了十文以下,但一直没敲定下具体价钱。
她低头缓缓踱着步,指尖一下又一下,敲着手中折扇。
几人见她在琢磨事情,皆屏息静立,不敢打扰。
脚步停下,她抬眼看向张大掌柜:“单买一份,定价八文。提前定上一个月,便可送报上门;若是定得更久,那便再便宜个一两文。”
“你们看,这般可还行?”
张大掌柜当即躬身应道:“还是县主考虑得周全。这般区分开来,客人们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愿意提前掏钱预定。”
张娘子与田画师也纷纷点头应是。
“对了,头一批预定咱们小报,时间超过三个月的,是咱们书铺最忠实的主顾,务必仔细登记在册。”
李铮倏的轻拍了下掌,看向众人:“不妨做个专属牌子!话本印章的事,一向是桂丫经手……”
话到嘴边猛地顿住,忙中易生乱,忙中易生乱啊。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此事暂且搁下,等小报之事安稳了再议,眼下做好登记便可。”
“若无其他事,你们便都散了吧。”
众人躬身应下,各自忙起来。
五月十六日。
五柳斋书铺门前贴上了崭新的大红告示,墨迹未干,字迹端正。
告示上写了小报面世日期、定价与预定优惠。单买一份八文,久订更实惠,还可享受上门递送。
伙计刚一贴上,便有过路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加上铺里本就热闹,这般一来,铺里人便更多了几分。
消息很快传到李铮耳中,她摆摆手,让送信的小丫鬟退下,依旧躺在院中凉亭里小憩。
凉风习习,躺椅轻晃。
前两日在家见到的罗小郎那副瘦弱身影,不自觉在她心头一闪。
也不知,他的那些处境相仿的伙伴们,可还会来报名?
转念又想起,白日里周嬷嬷曾说,金竹这两日都是天黑透了才回府,也不知选址一事,如今有何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