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回道,“回夫人,我比少爷大上几岁,家中没有其他人了。”
夫人奇道,“哦?这是为何?”
陶醉抬头望向熊雄,“在下自幼与寡母相依为命,后来母亲病逝,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熊雄心中闪过一丝怪异,忙道,“醉儿不要难过,今后这就是你家,我们便是你的亲人。”
夫人小声嘀咕,“小小年纪便克死了爹娘,该不会是个天煞孤星吧?这住到家里再克我们怎么办?”
陶醉耳力甚好,一字不漏全听了去,不由面色发冷,起身道,“在下吃好了,就先回房休息了,义父,夫人告辞。”
熊雄急忙起身,“刚好为父找你还有些事,就一起走吧。”说罢便拉着陶醉离去。
而那熊夫人见此场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搞的他俩跟亲父子一样?!成儿你过来!好好跟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雄带着陶醉来到书房,沉声道,“醉儿,你跟为父说句实话,沈公子真的肯放过仁儿吗?”
陶醉展扇轻摇,“义父这是信不过我了?”
熊雄忙道,“为父不是这个意思,银子我已经筹到了,你看何时给沈公子送去合适?”说罢递过去一叠银票。
陶醉并未去接,只道,“若是义父着急,那现在便随我去沈宅走一趟吧。”
熊雄看了眼天色,犹豫道,“这个时候去,会不会打扰沈公子休息?”
陶醉悠然道,“既然义父不急,那晚个三五天也是可以的。”
熊雄忙道,“现在去现在去。”
陶醉领着熊雄趁着夜色来到沈家,朱宸濠正在书房看书,傅玉书在一旁作画。
熊雄还是不太习惯看见两个沈宁,心中紧张万分,不时拿衣袖抹去额头汗珠。
陶醉开门见山,“沈兄,熊大人得知你们要办书院,大为赞赏,决定捐上一笔银钱聊表心意。”
朱宸濠放下手中书卷,笑道,“熊大人费心了,请坐。游儿,上茶。”
熊雄忐忑不安的坐下,接过游儿递上的热茶,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沈公子宅心仁厚,下官也该尽一份绵薄之力…”然后将那银票交于游儿手上。
游儿将银票放在案上,便转身退出去了。朱宸濠看也未看一眼,笑道,“在下就替本地学子多谢大人了。对了,还有一事,在下需向熊大人请教。”
熊雄忙将茶盏放下,恭敬道,“不敢不敢,公子请说。”
朱宸濠神色一凛,“我听闻这崂城素有遗弃女婴的习俗,不知是真是假啊?”
熊雄顿时打了个哆嗦,汗如雨下,“这…这…”
傅玉书放下画笔,移步过来,笑道,“熊大人这是怎么了?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熊雄几乎要跪到地上去了,幸好陶醉及时开口为其解围,“沈兄,今日时候不早了,这等政事想必熊大人自会尽心尽力。”
傅玉书正要开口,朱宸濠却笑道,“自然,那熊大人就请回吧,陶兄且留一步,我与你还有些话说。”
熊雄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对陶醉道,“为父在门外等你,你不用急…”说罢逃也似的奔出门去了。
傅玉书十分不解,“怎么就放他走了?我还想多损他几句呢!”
朱宸濠看向陶醉,后者坦然喝了口茶,“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你把他吓死了以后还怎么玩儿?”
傅玉书顿时乐了,拿起桌上银票数了数,惊讶道,“这狗熊好有钱啊!四十万两哎!”
朱宸濠也吃了一惊,虽然知道这应该是王家手笔,可这确实不是个小数,看来这王家真是根基深厚。
陶醉笑道,“不是你说多要点么?他本来说二十万,我便让他翻了一番,没想到这王家如此财大气粗~”
傅玉书笑着拍了拍陶醉肩膀,“小竹子你很懂我嘛!干得漂亮!”
朱宸濠正色道,“陶兄,我听那熊大成说,你认熊雄为义父?这又是怎么回事?”
陶醉笑意不减,“这不过是熊雄为让我替他说情使得小招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朱宸濠察觉到陶醉似乎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还未等他仔细分辨,陶醉却起身道,“天色已晚,我就先走了,这几日我就住在熊家,如果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傅玉书奇怪道,“你住到那狗熊家做什么?”
陶醉似乎对这个称呼不甚满意,神色略有些不耐,“自然是为了报仇。不过,好歹他现在还顶着我义父的名号,小玉你还是莫要这样称呼他吧。”
这下子傅玉书也觉得哪里不太对了,他与朱宸濠对望一眼,对方眼中亦是疑惑。
傅玉书正想追问,却见朱宸濠微微摇头,便不再说话起身与其一同送陶醉出门。
临别之际,陶醉欲言又止,朱宸濠道,“那王二之事便由你做主。陶兄,你最近身体如何?修行可还顺利?”
陶醉思索片刻,照实回道,“近日修炼确实有些不太顺利,许是新换得妖身还未十分适应,这几日我可能需要闭关修炼,你们不用担心。”
朱宸濠点头应下,要其好好保重身体,目送其上车远去。
傅玉书皱眉,“这小竹子怎么回事?怎么还维护起那狗熊来了?!”
朱宸濠低头思索片刻,“陶兄大概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还是不要过度干预吧。”
傅玉书想起那熊雄殷切模样,质疑道,“可我看小竹子这态度可不像要去报仇,分明是有些享受如今这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朱宸濠摇头道,“这熊雄与他乃是杀母杀身之仇,不共戴天,怎么可能就此化解?你也不要瞎猜了,赶快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去寻燕馆主呢。”
傅玉书一想起这茬,顿时蔫了,本想问能不能不去,可一想到不去的后果,顿时就没了问的勇气,愁眉苦脸的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