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儿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傅玉书面无表情,却让人莫名感到森森寒意。
朱宸濠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先随我入城买些吃食,明日午时你带着她们来东来客栈找我。”
游儿点点头,说,“我回去跟她们说一声就来。”然后便往破庙跑去。
朱宸濠拍拍玉书的肩膀,叹了口气,“不要急,杀了一个王二解决不了问题。”
傅玉书扭过头去,不置可否。
游儿很快就回来了,三人赶回城内,买了许多吃食,让游儿带回去。
二人则需抓紧时间找一处合适的宅子,孩子们这么多,要想全都安置下来,这宅子不能太小,不能太偏僻,符合要求的又不一定肯卖。
跑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选下了一处,两进院子,房间数量足够多,他们住在前院,后院给小妹妹们居住、玩耍,朱宸濠暗自盘算一番,便交了钱,拿了房契,只待明天早上找人来打扫一番就可以入住了。
二人累了一天,回到客栈随意洗漱一下便都各自休息。
深夜,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悄从窗户翻出,飞身上了房顶。朱宸濠正端坐在屋脊上,拿了壶酒倒了一杯,递过去,道,“喝一杯吧。”
傅玉书一把扯了面巾,看也不看那酒杯,怒道,“干嘛不让我去杀了那狗东西!”
朱宸濠自斟自饮了一杯,答非所问道,“玉书,你信命吗?”
傅玉书觉得这个问题十分莫名其妙,没好气的回道,“信个屁!”
朱宸濠静静的道,“世人都道,皇帝乃天命所归,皇命即是天命。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灭国的皇帝也是皇帝,他们的天命难道就是灭国吗?”
“命这东西,我从来不信。”
“杀婴弃婴之事我从前便有所耳闻,当时只当是天灾频繁,贫苦人家无力供养,不得已为之。而如今天下太平,这崂城虽比不得江南那般富庶,也并不贫困,竟还有这事发生,可见这残害女婴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并不是你杀掉两个流氓就可以解决的。”
“那王二是该死,但你今日杀了王二,明日还会有赵二、李二、钱二,他们依旧可以为非作歹,强取豪夺;我们今天救下这些孩子,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孩子出生到这世上,被溺亡、被丢弃、被欺侮…”
“要救,就要从源头救起。”
“我不信她们命该如此。”
傅玉书叹口气在朱宸濠身边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准备怎么办?”
朱宸濠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喃喃道,“我还没有想好…这事不容易,我需要好好想想…”
傅玉书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道,“慢慢想,我陪你。”
朱宸濠抬头望向满天繁星,问道,“你觉得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傅玉书纳闷道,“自然是皇家的天下,是你那皇帝小侄子的。”
朱宸濠狭长的凤眼里闪着光,与那璀璨星河交相辉映,沉声道,“是,也不是。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傅玉书轻笑一声,“你这话多少是有点大逆不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