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说了。”他不耐烦地抬手,打断顾逸的滔滔不绝。
声音立刻止了,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司铖抬手扶了扶眼镜,把那只被打的手放到顾逸眼前,意味深长地指了指。
“恭喜你啊,顾逸,第一个敢打我的人。”
顾逸看了那红印两眼,随即垂下眸子,不说话。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教授,我只是觉得羞愧。”
司铖轻笑一声,有点讥讽的意味,他没有心灵术的天赋,但拜这印记所赐,顾逸的魔能时常能给他传递来她模糊的心理波动。
所以羞愧什么的,真是不见得,这女孩就是脸上一套,心里一套,最会装乖。
和司铖料想的一样,顾逸当然没有觉得羞愧,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第一个打他的人”?怎么可能,他这么贱。
两人都各有心思,面上却维持着和谐的师生距离。司铖把手放下了,意味深长地看她两眼,顾逸则依旧低着脑袋,不去看他。
她就和陪着领导来视察的跟班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司铖边上,司铖双手抱臂望着学生们的活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明是十月初的高阳午后,气氛却凝固如同冰块。
正当顾逸已经熟练地开始走神打发时间后,一个人突然出现,打破了这场沉默。
是黛菲奥拉,她的元素课教授。
她悄无声息地飘到顾逸身边,银色的长发编织在脑后,随风轻轻飘动,映入顾逸的余光。
“啊,教授!”顾逸惊喜地喊出声,司铖闻言也转过头来,看见是奥拉后,他挑了挑眉。
比起黛菲奥拉,学院里的人更多的是称呼她为奥拉,因为她喜欢别人这样叫她。
奥拉披着直到脚踝的浅色长袍,一根腰带勾勒在腰间,整个人纤瘦优雅。她的耳朵尖在光线里几乎透着光,一双浅紫的漂亮眼眸注视向顾逸,嘴角依然挂着那标志性的温柔浅笑。
她总是在笑,淡淡的浅浅的笑。
“你好,顾逸;您好,司铖,见到您很高兴。”
声音也美妙,矜贵干净。
司铖十分有礼节地颔首,“您好,奥拉。”
奥拉已经给顾逸上过几节课了,元素课都是在周五的下午,每周只有一节,课堂内容也比较轻松,是课外授课的形式。顾逸在北境体会过这种精灵的授课模式,所以很熟悉,她的元素感知很好,天赋高,虽然不爱显摆,但奥拉都能敏锐地觉察到,久而久之,她就注意到了顾逸。
而且目前看上去,奥拉还挺喜欢她的,和顾逸互动的次数比其他人都要多。
“教授,您怎么来啦?”一见到美丽动人的奥拉,顾逸的嗓音忍不住就夹了起来,嘴角高高翘起,听得司铖直皱眉。
“我刚好路过,就来看看。”奥拉说,“这些都是你种的吗?”
“哦,是的。”顾逸连忙回答,蹲下身摘了一颗黄瓜,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奥拉,“您要尝尝吗?”
司铖见状轻轻哼了一声,被奥拉听见了。
她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感兴趣的意味,“您看上去心情不好。”
“噢,并没有。黄瓜好吃吗?”
“还不错。”奥拉说着冲顾逸莞尔一笑。
“那就好,看来顾小姐对种植蔬菜很有心得,那就写一篇不少于三千字的报告交给我吧。”
顾逸本来还沉浸在奥拉的笑容里,“三千字”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扣在她脑袋上,令她瞬间清醒。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回头:“什么?”
“我说……”司铖望着她,微微俯下点身子来,声音很轻,“写一篇不少于三千字的报告,你有意见吗?顾小姐?”
奥拉的声音这时候突然横插进来,轻飘飘的,“人类的教学手段真是高明。”
司铖抬眼,“恕我愚昧,奥拉,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喜欢走形式,而且没有意义。”
“您在笑话我。”
“不,只是碰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大概是太高深了。”
顾逸夹在两人中间,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剩一双眼珠在转。
什么情况,怎么两人说话夹枪带棒的。
只是教授说话也轮不到她插嘴,司铖最后结束话题:“写报告的作用非常大,能让我快速掌握学生的情况,尤其是顾逸这样优秀的学生,看她的报告,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
“所以,顾逸,下周五之前,把报告交给我。”
顾逸浑身一阵恶寒,抬头看了眼司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司铖很快就走了,学生们也稀稀拉拉地离开了菜园。树荫下只剩下奥拉和顾逸,树影被日光拉地越来越长。
奥拉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噢,没关系。”顾逸冲她笑笑,“我有应付的办法。”
“用魔法会被看出来吧?”
“花钱找人帮我写啊,简单。”顾逸捻了捻手指,“最原始的手段最安全。”
奥拉恍然地挑眉,笑了,“你真是充满智慧。”
顾逸唰的一下感觉自己脸热了,分不清是认真的还是反话,“咳,您抬举我了,教授……”
“我是认真的,”奥拉眉眼弯弯,语气温和,“顾逸,有时间的话,有兴趣来我的办公室陪我喝杯茶吗?”
这话让顾逸感到一瞬的惊讶,脑袋里冒出疑问,但面对奥拉还是把那些疑问压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受宠若惊的感觉。
于是她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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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月亮和河流就要正式演出了,在晨曦塔楼。
这部戏顾逸和西莉娅私底下已经不知道对了多少次,把台词背了个滚瓜烂熟,平时去戏剧社参加集体排练的时候也是驾轻就熟。但尽管如此,第一次登台表演,她还是难免紧张。
周六这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泡在烹饪社里,埋头研究拍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