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紧蹙,思量咱三,决定还是谨慎一点。
“能确定是他干的吗?”
科洛德的声音缓缓传来:“神境内部由光滑的晶体构成,任何植物都没有生存的可能性,但水晶却被黑蛇蔓缠绕住。这种极端情况,黑蛇蔓只有被施法才能存活,所以基本可以断定是人为。至于是不是司铖,我无法肯定。”
“他是植物学教授。”顾逸立刻接话。
言下之意,操纵植物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信手拈来。
“嗯。”科洛德淡淡道,“但眼下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他。不过你也不必太紧张,我已经和奥利安说过这件事,叫他留心,所以你好好上课就好。”
这话削减了一点顾逸心中的担忧,但她还是不能够完全放下心来,就算没有司铖,真知会也肯定在奥尔梅克里发展了其他人。她对神境的认识仅停留于它是利塔山一带最重要的神圣之地,但为什么神圣,她不得而知。
而目前司铖是不是已经进入了真知会,她也无法肯定,所以也无法肯定污染神境是司铖本人所为还是真知会指使。
于是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神境里面有什么吗?”
对于这个问题,科洛德久久没有给出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了?”
科洛德很轻地叹了一声,被顾逸捕捉到了。
“我不能告诉你,顾逸。”他终于说话了,声音沉敛,然后又像是安慰似的说,“对你来说,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是……”
“好了,早点休息吧,很晚了。”科洛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阻绝了顾逸想要再说的所有话。
浴室里重新陷入一片令人难以适应的寂静,黑曜石静静地悬浮着,带走了关于科洛德的所有声音。这安静突兀而不令人喜欢,将顾逸整个人都无限放大,最后又回到她独自一人的身影上。
她在浴缸边上趴下来,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忧虑。良久,她叹了一声气。
许久,浴室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惊得顾逸猛地一抬头。
是伊迪丝要进来洗漱,她询问可不可以。
这一下又把顾逸拉回到现实生活里,她连忙起身,开了门。伊迪丝走进来,她则抱着通讯石出去,在床上疲惫地躺下。
她有些分不清眼前了,因为脑海里的剧情和自己的所处之地逐渐融合,这不是现实,这是书里的世界,但却又是属于她顾逸的清清楚楚的现实。
最终她哀嚎一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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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蛋的事实是,周一的第一节课,顾逸就要面对司铖,上他的魔药课。
黑蛇蔓,黑蛇蔓,黑蛇蔓。
顾逸望着司铖那张脸,脑子里全是这个东西。司铖一身黑坐在上面,剪裁得体的短袍紧紧包裹他的腰身,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尖头皮鞋漆面铮亮。
他低垂眸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教材,平淡无波地吐出课堂内容。
看着看着,司铖就在顾逸的想象里变成了一支黑蛇蔓。
紧紧缠绕在凳子上,扭曲着,摇晃着,不断向上生长,狰狞而可怖。
这种植物之所以叫做黑蛇蔓,不仅因为它通体漆黑,是自然界中最罕见的颜色,还因为它极具杀伤力,一旦缠绕上什么,就会死死绞住,不断收缩,直到极限,力道之大可以在瞬间绞断一个人脆弱的脖颈。
那只黑蛇蔓突然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司铖锐利的目光就直直地朝她射过来。
四目相对,顾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攫住一般,她抖了一下,粉末从手中的纸上洒落。
她连忙低头去整理,心脏怦怦直跳。
清亮的鞋跟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一步一步,从讲台那边逐渐走近。
顾逸感觉嗓子很干,她吞咽了一下。因为很不幸,她今天起晚了,来到教室时只剩下了靠近走廊的座位。
于是那皮鞋声在她身边停住了,司铖微微俯下身子,盯着她聚拢粉末的动作,声音冰凉低沉:“顾小姐,你对我刚刚讲的问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没有。”顾逸眨了眨眼。
但司铖却不走,他命令大家继续下一个步骤,等到大家都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情后,他更深地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一只手按在顾逸背后的椅背上,盯着她的侧脸,低声道:“你刚刚盯着我,在想什么?”
余光里,光在司铖那副无框的镜片上划过,露出后面那双狭长迫人的眼睛。顾逸吸了一口气,平稳道:“没想什么,教授。”
“那么,你在走神?”
该死。
司铖步步紧逼,顾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便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下课来我办公室。”
桌子上的阴影忽然间一扫而空,司铖见她不说话,于是便直起身来,原先被他挡住的光尽数照在顾逸脸上。
他冷冷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又回到讲台上了。
这一节课顾逸都如坐针毡,魔药练习也只是勉强达到了及格的水平。一到下课,司铖迈开长腿立刻就走了,顾逸却面露苦色,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慢吞吞地收拾手上的东西。
她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单独拉到办公室的理由,只是课上走个神而已——虽然是直勾勾盯着他走神。但也不至于这样大张旗鼓,还不如直接在课上给自己扣两分。
伊迪丝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顾逸扯着嘴角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把包甩到肩上,往司铖的办公室走。
待她抵达时,办公室的门虚虚掩着,于是她抬起手,敲了两下,听到司铖的声音后,她推门进去。
“把门关上。”
司铖在桌后坐下,命令她。
于是顾逸不情不愿地把门把手一按。办公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逸感到呼吸发紧,大概是他的办公室空气里水汽太多。
她迈开腿,走到他桌前,老老实实地站住。
随后她得到了一个让她当场怔住的通知:她要担任这学期的魔药课课代表。
“啊?”
大哥你说什么呢?
顾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要笑出来,她眨眨眼,很不可置信地说:“你……您不是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说,您的魔药课不设置课代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