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顾逸的开学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短短一天下来,她得到了学院的处分,和校霸产生了激烈冲突,认识了西莉娅,还结交了许多朋友,又和科洛德用通讯石通了话。
抄完了处罚,加入了社团,又写完了数学作业。
太充实了,充实得不像话。
所以这晚,顾逸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像她刚到城堡的那个晚上一样。
第二天,她找到司铖的办公室,手里攥着手抄的那几页纸,在办公室门外磨蹭了一阵。
她不想进去。
不仅是因为进去之后要独自面对司铖,还因为原书里司铖的办公室给她留下的印象很不好。在原书描写里,司铖的办公室因为种植避光植物的缘故,所以十分昏暗,角落还盘踞着一棵怪植,阴恻恻的有些吓人。
顾逸低着头,踢脚,在原地踌躇,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去交点东西罢了,大不了就听他奚落自己两句。
于是反复几次建设后,顾逸抬手敲了敲门。
一声沉闷的“进”隔着门传出来,顾逸用力一推门——
和原书中描写的大差不差,司铖的办公室里确实种了很多植物,空气有些湿,水汽黏黏地附着在顾逸裸露的皮肤上,窗边只拉了纱质的窗帘,光线透过,所以屋内并不算昏暗。
司铖站在一盏绿植旁,正低头在板子上记录着什么,顾逸进来也只是抬眼扫了她一眼。
于是顾逸就站在桌边等他,直到司铖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转身向她走来。
司铖这人,看上去不大爱穿袍子,至少不是那种宽大的袍子。他总是穿短袍或者半长外套,比如今天,上身是一件黑色收腰立领衬袍,里面是白色的底衫,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裹在长裤里。整个人单薄瘦长的一条,身材比例本来就不错,又因为这样的穿搭,就显得他的腿长得有些过分。
他把顾逸手抄的那几页纸拿在手里简单翻了翻,神色冷淡,墨绿的眸子隐在镜片后面,垂眸,打量起顾逸。
“制作基础愈合剂时,为什么要隔水加热?”他忽然开口。
顾逸怔了一秒,随后开始回忆:“防止过热变性,避免燃烧或焦化,保留挥发性成分……维持魔力的稳定性。”
她背得挺快,挑不出任何毛病。司铖轻轻一抬手指,把那些纸张烧了。
火焰舔舐过空气,纸边焦黑退缩,最后烧得一点也不剩。
他盯着顾逸,冷冷警告道:“以后再惹事,就不是手抄课本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明白了。”
顾逸低着眼睛,没抬头,但她能感觉到司铖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于是她说:“我可以走了吗?教授。”
司铖却突然说:“给我看看你的魔石。”
听到这个,顾逸抬起头来,发现司铖的视线从她的右手转移到了自己脸上。神态自然,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只好举起手,给司铖展示自己的魔戒。
司铖望着她的魔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像是很感兴趣似的:“双生石?”
顾逸点点头,心里却不知道这家伙要干嘛,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魔石感兴趣。
最后司铖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她的魔石,临走前又让她提醒利奥伦,记得把他的那份处罚交上来。
顾逸本能地感到不安,她不想要司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但很可惜,自打和利奥伦在他的课堂上大打出手,就决定了司铖一定会注意到自己。
上午最后一节符文课结束后,她找到利奥伦,转告他记得交处罚。
彼时利奥伦正和两三个朋友在走廊上说话,听到她的话之后问:“你抄完了?”
“抄完了。”
“帮我也抄一份。”利奥伦说。
顾逸扯扯嘴角,骂了他一句“滚”,然后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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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课的空闲时间,顾逸几乎把奥尔梅克内部转了个遍,只要是她能去的地方,基本都去了。南戈斯塔楼后面的花圃,月泉广场旁边的艺术馆,还有校史走廊,有一天还和晨曦塔楼底下的大门唠了半晚上的嗑。
和大门聊天听起来很诡异,但确实是这样的,因为奥尔梅克的门锁都是“活”的。
如果要进出,必须说清楚原因,有请假条什么的,就塞到锁口里。
顾逸亲眼见识过这种过程,锁口简直就像黑洞,像是把请假条吞进去一样,辨认完之后再瓮声瓮气地说一句“通过”,然后锁就开了,自己把自己打开。
至于跟大门唠嗑,是因为她那天晚上去晨曦塔楼里的戏剧社报名了,下来之后因为时间有些晚,大门是闭合的。她一走到门前,大门自己就开开了,跟有感应一样。
顾逸下意识就回了句“谢谢”,结果那门还应了她一声,说“不客气”。
一来一回,顾逸的兴趣就被提起来了,她索性也不走了,半弯着腰撑着膝盖,对着那锁眼问问题。
比如“你今年多大了”,“你在这儿上班有没有钱拿”,“你这属于什么物种”。
一问问题,大门就和宕机了一样,要过很久才能回复她。实际上,大门不能算是物种,只是一种魔法,魔法使得大门可以说话,执行自己开门关门的职责。这种魔法太过智能,导致顾逸对于和大门对话这件事乐此不疲,像是对着一个AI在说话。
而有些问题大门则无法理解,它会反问,比如什么是钱。
“就是报酬,你在这里上班给你的报酬。”
“我没有报酬。”大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