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坐着就行，很快就好了。”

晚饭很简单，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外婆炖的排骨汤，都是苏屿爱吃的味道，外婆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念叨着多吃点，长身体。

“多吃点肉，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苏屿无奈乖乖地吃着，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身体的变化，使他的胃口也比从前大了很多，吃完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外婆则是在客厅里看CCTV。

等到他洗完碗后，走到外婆身边，挨着她坐下，就这样祖孙俩安静地没有一人说话，但却也不觉得尴尬，这样的沉默，是舒服的，是安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温柔的寂静里，外婆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苧苧啊，你……有没有跟你月月说这事啊。”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间，苏屿如遭雷击般地愣住了，尽管姐姐苏凛月一直以来都是与他最为亲密无间之人，但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不安。

回想起姐姐从小就对自己宠爱有加，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妹妹遭受丝毫的委屈或伤害，她总是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打回去，甚至为了自己放弃上大学的机会。

并且曾经，当他每次受到委屈，姐姐告会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并轻声细语道。

“没事，有姐姐，苧苧不用怕噢…”

但，这一切会不会都将随着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戛然而止……

所以这段日子以来，姐姐会成为他第二不敢无法面对的存在，虽然现在仍会跟她打字聊天，但是每一句都带着隐瞒。

不是不想跟姐姐说，像要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可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解释这场荒诞的变化，也不知道该这样才能让姐姐接受，那个从小黏着她的小妹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太多的不知道，堵在他的心口，使他开不了口，只能垂下眼眸，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茫然。

“……没有。”

外婆又轻声问。

“为什么不说呢？”

他听到后，顿了顿，用更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因为，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完这句话后，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只有电视剧发出的声响，苏屿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头也不敢抬起一下。

虽然看不见外婆此刻的表情，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眼神一定是充满了对他的心疼与无奈。

此刻，他突然想要外婆对他说些什么，哪怕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安慰话语也好，亦或是询问一下他内心真实的感受，然而，无论怎样等待，外婆始终一言不发。

她只是轻轻摇着蒲扇，动作依旧缓慢，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到。

没有追问为什么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开导他该如何去沟通，更没有说任何劝解的话语，只是保持着沉默。

这份沉默，是因为外婆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她懂苏屿心里的挣扎与为难，也懂那种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的无措。

毕竟有些心事，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化解的，那些情绪，只能自己慢慢消化，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安静地陪着他，让他自己想明白。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或者有多少说不出口的心事，但是家人永远都会无条件地陪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