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火气。

“你先别问，把酒给我。”

“不行，你这样我不能让你喝。”乔念不肯松手，“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沈汐胸口起伏，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见乔念执意拦着，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念念，我真的快撑不住了……让我喝一口，就一口。”

乔念心一软，终究松了手，调酒师很快将烈酒推到她面前，沈汐二话不说，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灼烧着喉咙，像火一样一路烧进心底，却压不住翻涌的憋屈与痛苦。

“再来一杯！”她放下空杯，声音沙哑。

“cc！”乔念急了，“你少喝点，有话好好说，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好好说？谁跟我好好说过？”沈汐自嘲地笑了笑，眼眶瞬间红了，“我爸，我妈，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又抓起一杯酒，仰头灌下，一杯接一杯，乔念拦都拦不住，很快，沈汐就喝得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醉意翻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趴在吧台上，死死攥着乔念的手。

“念念，我真的好难受……”她声音哽咽，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乔念连忙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轻声哄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慢慢说，我听着呢。”

沈汐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开口：“晚上回家吃饭……我妈问我和顾城怎么样了……我就说分了。”

乔念皱眉：“顾城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分了就分了，不值得你难过。”

“我不是因为提这事难过！”沈汐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醉意的失控，“是因为我爸听完后，直接跟我说，已经和陆家定好了，让我和陆景淮订婚……家族联姻！”

乔念一惊：“联姻？叔叔真这么做？”

“不然呢？”沈汐苦笑，眼泪越流越多，“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工具，是用来稳固沈家地位的棋子！我跟他吵，我说我不嫁，我有自己的想法，可他根本不听！说我不知好歹……”

“他怎么能这样……”乔念听得心里发酸，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别太难过，婚姻是你自己的，谁也不能逼你。”

“我也想反抗啊，可我能怎么办？”沈汐哭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爸，是我家人……他们一边对我好，一边把我绑得死死的，我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将就的日子……”

“我懂，我都懂。”乔念抱住她，柔声安慰，“为自己活一次，这没有错。”

沈汐埋在她怀里，情绪才稍稍平复，只是醉意更浓，脑袋昏沉得厉害，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她忽然抬起头，凑近乔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用一个打不开的网页，把苏晚苧给变了。”

“嗯？变什么了？”乔念没听明白，又问了一句，沈汐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摆着手。

“变成男人了！这样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虽然…有点对不起她……就是了…”

乔念却只当她是喝多了，在说胡话，苏晚苧那个女人，确实讨人厌，沈汐心里有气，幻想自己能收拾她，也很正常。

“好好好，你厉害。”

乔念顺着她的话说，拿起桌上的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不过啊，cc你就是喝多了，在这说梦话呢。”

沈汐听到乔念不信，皱起眉头，想要辩解，想要把苏晚苧详细地说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就算说了，乔念也不会信的。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含糊地说道。

“算了，不想提了。

乔念也不再追问，不想说的话，再问也没用的。

她又喝了一会儿，沈汐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

“唔……”酒精的后劲猛地冲上头顶，沈汐脸色一白，捂住嘴，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是不是喝太多不舒服？”乔念立刻紧张起来。

“我……我想吐……”沈汐撑着吧台，艰难地开口，“念念，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整个人都站不稳，却还是固执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乔念想扶她，却被她摆手拒绝。

沈汐扶着墙，指尖死死抠着冰凉的墙面，每一步都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艰难地一步步挪进女卫生间。

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漫下来，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大理石洗手台光洁透亮，映着她苍白狼狈的脸，那面巨大的镜子被擦得锃亮，纤尘不染，却照得她愈发虚弱不堪。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腿一软便跌跪在地上，整个人无力地趴在马桶边缘。

下一秒，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烈呕吐猛地袭来，胃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捏，里面残存的食物、酒水被尽数吐了出来，呕得撕心裂肺。

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再也吐不出半点东西，吐完之后，她浑身无力，扶着墙，慢慢走到洗手台边。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眶泛红，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酒意和疲惫，这样的自己，狼狈不堪。

拿起旁边的洗手液，挤出一点，搓出泡沫，慢慢清洗着双手，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朝着洗手台的方向走来，沈汐下意识地，透过镜子，看向身后，这一看，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站在洗手台另一侧的，正好就是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牛仔裤，头发乱乱的苏屿。

他显然也是喝多了，脚步虚浮，扶着洗手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泛着醉酒后的红晕，沈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苏晚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透过镜子，与沈汐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慌。

卫生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停滞不前。沈汐静静地伫立着，目光紧紧锁定在苏屿身上。

此刻的她，心中五味杂陈，千头万绪却又无从说起，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

而苏屿同样凝视着眼前沈汐，此刻的她头发凌乱，浑身带着酒气，如何进入凡间的仙子。

使苏吗心跳毫无来由地加速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似的，脑海中更是一片混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醉酒后的晕眩感、无名之火带来的燥热。

内心深处无法言喻的慌乱以及那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怦然心动……如同一团乱麻纠缠不清，将他仅存的些许理智吞噬殆尽。

苏屿忽然俯身，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不由分说地低头，他那带着淡淡酒气的嘴唇猝不及防地与她贴合，力道强势而滚烫，几乎让沈汐瞬间失了神。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睛猛地睁大，眸子里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与慌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彻底碾碎，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轰鸣。

被……被强吻了？

这个念头疯了一样窜进脑海，使她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石像，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胸口微微起伏着，却忘了该如何换气，脑子里空空荡荡，一片混沌，只剩下唇上那滚烫的，不容抗拒的触感，清晰得刻骨铭心。

苏屿也愣了一下，但不知为何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觉得她这个样子，使自己就快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