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正是苏屿,他身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凌乱不堪,那双红肿得好似小兔子般的眼睛,显然是哭过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小心翼翼藏在最深处的,不敢奢望的希冀。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屿原本强撑着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他再也控制不住,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滚落下来,砸在卫衣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芊……芊音……”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刚喊出名字,就被汹涌的情绪堵得说不出话来。
许芊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鼻尖发酸,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猛地跨进门槛,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她,将脸埋进她温暖的颈窝,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失声的痛哭。
他的双肩像风中残叶一般不住地战栗着,豆大的泪珠如决堤之洪般汹涌而出,瞬间便将许芊音胸前那片衣襟染成一片斑驳。
“我......我害怕你现在是假装……对我那么好…因为我从来都没帮过你什么……还说过……你闲话……。”
他泣不成声,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起来。
“笨蛋。”
许芊音心疼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收拢双臂,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苏屿,并伸出手来,轻柔而有节奏地拍打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仿佛她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子,而是一只刚刚遭受惊吓的小动物似的。
“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哦。”
“……嗯。”
两人紧紧相拥在玄关的暖光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而顾城靠着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挑了挑眉,不知为何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揶揄的笑。
“啧,”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昨天躲得跟见了鬼似的。”
虽然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但实际上顾城并没有丝毫想要上前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充当电灯泡的念头,将那只可爱的狸花猫抱进怀中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了,就在这一刻,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除了玄关处紧紧相拥在一起的那对二人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苏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依旧舍不得松开环在许芊音腰间的手。
他贪恋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嘴角也在泪水的濡湿中,缓缓勾起一个安心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