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将人扶起后,低声道:“有个学徒死了,经脉溃烂。”
道人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唇角的血擦拭,眼神阴狠:“临江村的阵法被破了,他回来了。”
*
一贯的寂静被打破,未曾腐烂的尸身重见天日,残魂重新回到身体,村里的阴煞之气在无形之间减弱。由于尸身气运被抽离,几乎所有的尸身都处于一种干瘪的状态。
“走吧,该去找宋狸了。”
“掌柜。”
花时的目光刚落在岁衍身上,就见眼前的人轻笑了起来。花时觉得他的笑跟自己发现阿川魂魄还在的笑很像。
岁衍神色坦然:“掌柜,或许需要你救个人了。”
岁衍知道花时的因果线对于鬼魂而言是致命利器,也是救命珍宝。即便不能起死回生,也能让那个人的魂魄迅速成长起来再入轮回。他要想救,就得遭天打雷劈了。
花时清楚他在说谁,唇边染上不明显的弧度道:“乐意之至。”
彼此之间心意有灵犀,一道轻笑惊扰周身飞尘,扬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方才在宗祠就没有看见宋狸跟她爷爷,花时跟岁衍领着身后一大堆的尸身往宋狸家走。这些尸身现下只有残魂顶着,还需将那些傀儡体内的其余魂魄引入方可。
不出所料宋狸锁上了门正木然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她的身后木门被砸的哐哐作响,不只是他们家的门,其他家的木门现下也被敲得砰砰作响。可她充耳不闻眼神还是熟悉的呆滞。
看来宋狸所做出的努力不是没有用处,最起码能控制她自己也是极为幸运的一件事了。
花时蹲下身,将手缓缓置在宋狸紧捏着的手上。宋狸身上传来的触感与村民不同,宋狸不是木傀。回想起所谓的祭品,想必是跟那个少年一样,只是作为某种不可缺少的中介而存在。
那她的所谓活了,就是献祭的时刻已经由不得她自己选择是活还是死。
“阿狸。”花时轻声唤道,声音冷清却不冷淡,以往的疏离在她的话语间早已不见踪迹。
当时把脉时宋狸抓着骨头的手被她下意识的护在身下,所以当时就连花时都没注意到。
宋狸目无定所的眼神转到花时身上,村口时见到的灵动好似幻觉。花时不免有些心疼,那般如常人般的姿态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阿狸。”花时很有耐心的再叫了她一声,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给人一种极为安稳之感,“别怕。”
宋狸的目光再次变化,好似记起当年也有一个少年同他说“别怕,我保护你。”
笑意爬上宋狸的脸颊,本就僵硬的脸忽然升起笑意时给人的感觉竟有一丝诡异,她一字一顿:“阿川。”
花时缓缓点头,语气也放慢:“我能救他,救阿川。”
救阿川这三个字似乎深入宋狸骨髓,听到的瞬间就有了反应。她将手掌摊开到花时面前只说了一个字“救”。好似即将落入悬崖的绝望之人捉住仅剩的一道绳索拼命攀爬,让宋狸竟相信萍水相逢之人,将自己最心爱之人甘愿奉上。
花时盯着宋狸因长期紧握而在掌心留下的疤痕,并没有伸手接过,只缓缓覆在她小臂之上,盯着她麻木地眼睛。
看着她手掌上的骨头花时没有拿,只抬头盯着宋狸的眼睛问她:“你要跟我走吗?”
这句话宋狸反应了好久,她缓慢点头:“走。”
“好。”花时冰冷的表情不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随后她直起身金线缠绕住宋狸的身体,指尖点在她的眉心处,魂魄显形。金线缓慢注入她的眉心,将她的魂魄从她体内轻柔地牵引出来。
魂魄抽离时,肉身与宋狸的魂魄纠缠,因巨大的痛苦导致宋狸惨烈的叫喊。
“别挣扎,相信我。”魂魄被锁在躯壳,花时面色凝重的用金线抽丝剥茧。
宋狸身体早已腐朽,魂魄困在体内日积月累只有痛苦。在宋狸的灵魂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几乎将她席卷取代了方才深入灵魂的苦楚。她下意识紧了紧右手,发现阿川的骨头还在她的手心。
花时早在她的右手裹住了一层金线,确保宋狸能紧紧握住。
“谢谢。”宋狸真的很开心,这次她脸上的笑容不再呆滞,而是充满了灵动。
花时回以一笑。
岁衍在后面轻咳找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