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段瑜洗完澡后回到卧室,却发现黎莫正坐在床边严阵以待,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硬块,见段瑜回来后便举起来面对段瑜。
黎莫表情有些不爽,但他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是说出口的话免不了阴阳怪气。
他问:“段瑜,这是谁的东西?一个皮鞋的鞋跟,还是多年以前omega的款式,在这里放了这么多年,看来你很珍惜嘛。”
闻见空气中弥漫的醋意,段瑜微微挑了挑眉,然后顺着黎莫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个黑色鞋跟。
他专注地凝视那个鞋跟,仿佛已然陷入了一个名为回忆的漩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瑜紧绷着脸,仿佛被抓了个现行似的没有说话,而一旁的黎莫,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见段瑜那副心虚的模样,黎莫心里一片乱麻。
确定关系以后突然发现男朋友心里真的有个白月光应该怎么办?
分手?这个该死的段瑜,他才刚刚喜欢上他,就给他来这么一出,还这么明晃晃地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好像生怕他不能发现似的。
分手……现在提分手,对他来说无异于钝刀割肉,他自己也要承受刻骨铭心的伤痛。
装不知道各自安好?就像他所知的圈里的那些叔叔阿姨,他们有的本来就是因为没有感情商业联姻才走到一起,有的则是结婚时间长后互相对对方都没有爱情的感觉,所以拟定协议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难道他也要这样吗?
黎莫不是不能接受那种互不打扰的婚姻生活,过去的他曾经假想过自己的婚姻,那时他认为未来的他会和一个还不错的人拟定协议,然后客气的相敬如宾。
但那是他对那位结婚对象没有感觉的情况,但现在,他爱段瑜。
甚至因为那是段瑜,所以如果他真的给他拟定了一份婚姻协议,他会更加难以接受。
就在黎莫大脑飞速胡思乱想间,却见段瑜不知什么时候起,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的表情严肃正经,但是嘴边那缕欲扬未扬的似笑非笑,让黎莫反应过来,段瑜分明是在逗他。
黎莫恼羞成怒,拿起床上的枕头朝段瑜砸去。
“不解释清楚今天晚上你别进我的房门。”
“脾气真大。”段瑜无奈地说。
他接下枕头走到床边,将枕头放回原位,然后从黎莫手里接过那个鞋跟。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放在黎莫眼前:“这是你的东西。”
眼前那个鞋跟被刷得增光瓦亮,显然是被精心保养过的,但对于段瑜说的话,黎莫却一脸不相信。
他说:“绝对不是,我们高三才认识,但这种带高跟的小皮鞋,我在高一后就再也没有穿过……但是我知道有个人一直以来都喜欢穿这种鞋子——张连钰,你说这是不是他的?”
段瑜并没有被黎莫的思绪打乱,他看着手里那个鞋跟,直视黎莫的眼睛,肯定的说:“这是你的东西,而且就是你穿的最后一双高跟皮鞋的鞋跟。”
话音落下,黎莫皱着眉头思索,而段瑜则坐到桌边的椅子上,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件重新摆放到书桌上。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仿佛在很多年前,他每晚挑灯夜战,从繁复的书本公式与题海中微微脱离出来时,便将这个动作做过百次千次。
对于黎莫而言,他们的相识或许是在高三,但对段瑜来说,在高一开学典礼后的那个化妆舞会,他就已经见识过他了。
人大多都是喜欢八卦的,尤其是对豪门恩怨以及其中的爱恨情仇。
段瑜少年时并不理解这一点,他不明白,同身为人,为什么有钱人的感情故事总要被大肆渲染,好像这里面隐藏的情绪和情感都要比他们普通人来得更加浓重。
因此当全校都在八卦黎家与钟家那对结为姻亲的两位少爷到他们高中上学时,段瑜并未参与,甚至一度对他们十分反感。
当然,如果不是张连钰喜好八卦,并在他耳边反复提及他们每天做了什么无聊的事,他或许不会那么厌恶。
在那次化妆晚会之前,段瑜都没亲眼见过这两位处于舆论最中心的风云人物。
不过即便如此,不妨碍他在张连钰的各种叙事中,已经对他们贴上了带有偏见的刻板标签。
钟子文,一个学习理科但成绩不咋地,待人虚伪的中央空调;黎莫,知道自己智商不行所以学艺术,有点自知之明但性格娇纵任性自我的巨婴。
抱着这种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因此当段瑜真正见到黎莫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认出来。
他只记得,有个长得很漂亮的omega不小心撞到了他,然后和他说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