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上来讲,就是把前框架和套筒分别组装,然后,”啪的一声拆卸声响起,“再将二者拢在一起。”
而后,是金属零件碰撞的细碎声。
“接下来看我演示。”
乌有乡将击锤阻铁和弹簧推入销孔,解释说:“现在安装的是击发组件。”
陈殷书压根看不到,只能光听着,他知道乌有乡安装到哪了,可是怎么做一点没吸收。
教学演示即使放慢了,也不过一分多钟,乌有乡把枪支拆开重组完毕,扣了一下空匣扳机:“最后记得检查击发正常。”
“都记住了没有!”
周围零零散散有些声音响起,很显然并不符合教官的预期。
乌有乡这时候简单粗暴起来:“不管你们记没记住,都先走实践。现在去有桌子的窗口前排队,两列。”
人群涌动,又迅速归位整齐,排成了两个队列。
陈殷书和刚才剥夺了他视野的alpha站在一行,位于队伍末端。
“等一下和你们左右边的人两两一组,我会同时计时比谁成绩好。输的人做20个俯卧撑。”
大家方才排队都排得没意识,现在突然要和另一列的同行组队,有人马上后悔起怎么没跟关系好的站一起。
也有几个学生已经和队友窃窃私语讨论起组装流程,串通好谁输谁赢,下次组队就反过来。
陈殷书看了看旁边的alpha,他始终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没有对于接下来考核的紧张慌乱,当然也没有跟他这个队友搭话的意思。
陈殷书内心嫌弃。
好装。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装。
他也想像身后那个女生一样和队友咬耳朵口头梳理一下等会的流程,但是心理上陈殷书又过不去那个坎——
凭什么让我舔着脸去请教一个陌生的傻逼装货。
刚才无缘无故推我不道歉就算了,现在又是一副欠揍的样子,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撇过脸翻了个白眼,与此同时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第一组开始考核了。
排在前位的是一个男beta和一个女alpha,两个人操作都不熟悉,beta装了一半还把弹簧崩出去老远,他跑去捡起来回到桌前,旁边的女A还没完成第二步组装。
最后两个人分别取得了2分12和1分50的成绩。
乌有乡气笑了:“你们俩谁去做俯卧撑都清楚了吧?”
“但是都别得意哈,你俩半斤八两,都是不及格的货色。下一组!”
陈殷书在排队的过程中第一次那么努力地回忆自己的行军时代,他都快把沃尔顿热水壶颜色想起来了,组装的零件步骤却在脑子里一闪一闪的。
脑子痒痒的,感觉要想起来了,又想不起来。
要不问一下旁边的?
他忍着性子扭头看了一眼队友。
队友把帽子摘了,露出一双锋利的黑眼睛,他头发理得很短,刺挠挠贴在头皮上,眉毛压在上眼皮上,挺凶。
陈殷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内里天人交战,结果对面这人眼睛一转,亮黑的眼睛直直扎在了他身上。
陈殷书眼皮跳了跳。
干嘛。
这是什么表情。
我又没惹你。
他火气蹭地一下上去了,僵着脖子把头转过去。
我做一百个俯卧撑也不会跟这个傻逼说一句话的,他如是想。
接下来陈殷书的脑海彻底告别了战场军武回忆,尽是上不了台面的肮脏词汇诅咒这个不知好歹推了人还端架子甩脸的alpha。
队伍一点点缩短,旁边做俯卧撑的学生越来越多,终于,陈殷书的前方从迷彩服背部变成了一张散落着零件的桌子。
乌有乡按了两下计时表。
“准备。”
顿了两秒。
“开始。”
陈殷书拿起枪尾,凭借记忆塞入套筒,接着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物件顿住了。
旁边桌前的零件推进声不紧不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听见一声轻笑。
陈殷书嘴角抽了抽,抓起看着像击锤的硬块推进枪筒,但是放弹簧的时候又发现尺寸不太对。
他把零件重新倒出来,稳了稳呼吸,逼自己冷静下来。
梁豫说过着急解决不了问题。
陈殷书低头花了几秒对了对尺寸,试探着把另一组装上。
“咔哒”。
卡槽贴上了。
陈殷书手指动了动,灵光乍现一般突然有了感觉。
步骤对上,肌肉记忆瞬间被勾起,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碎铁一下有了着落,他组装的动作瞬间流畅利落起来,那双白皙瘦长的手翻动,金属碰撞掉落的动静连声响起,组装进度竟是不过十秒就追上了身边。
复进弹簧套杆卡入枪杆方槽,簧尾抵住套筒前壁。按下导杆刚好与枪管平行。
最后合拢组装是有些尖锐张扬的“喀嚓”一声,陈殷书扣动扳机检查,与此同时隔壁也完成了组装。
“左40秒37,右38秒55。”
乌有乡挑眉:“不错啊,新来的。”
“这个班最好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