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第一次被外派出差,他拎着纸袋跟着手机导航来到了半路街,街上有个小坡,往上就聚集了旧城街的一切作坊和店面。
杂乱的电线,墙上贴满的小广告,随处可见蹲在地上吸烟的男女,以及霓虹灯牌挂得东一个西一个的小铺。
这里和景城很像。
纹身店的店铺并不算难找,就在一家名为美怡的小卖部二楼。
到了地方,他推门进去,纹身床上人都空着,只有一个染着黄色头发、身形很瘦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他妈的,左拐,左拐上路!”
粗鲁的词汇不时从他嘴里喷出,黄头发一只脚搭在面前的茶几上,侧过身来骂得更加起劲。
陈殷书皱了皱鼻子,屋子里信息素的味道杂乱浓烈,伴随着一股堵在喉咙里的烟味。
他把咖啡放在黄头发面前的茶几上:“你好……”
“是你点的咖啡吗?”
黄头发抬起眼来瞥了他一眼:“不是吧。好像是良哥点的。”
陈殷书问:“良哥在哪?”
黄头发指了指店面内部一扇白色的门。
陈殷书觉得送个货不用这么麻烦:“要不你拿进去给他?”
“去去去,你拿进去,不然跟你们店长投诉你。”
要是别的时候,陈殷书不会管那么多,直接就撂挑子走人再顺便骂上两句,可他还不想丢工作,于是冷着脸拎着咖啡推门进了那个小房间。
刚打开门,空气中弥漫的怪味就飘散进他的鼻腔。
好像是石楠花的气味。
陈殷书反应过来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之后,心里一阵膈应,打了个冷颤,接着站在门口开口:“咖啡……”
房间里异常昏暗,沙发上缩着个人影看不清。
“帮我放桌上。”
这个声音很嘶哑,又有些含糊不清,听起来是个约摸三四十岁的男人发出的。
陈殷书把门打开了一点,眼睛扫了一下房间内的布局,没找到桌子在哪,于是开口:“我帮你放门口了。”
里面的男人没再回答。
陈殷书刚要把手里东西放下来,忽然感觉身后一疼,好像身后什么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往前一个踉跄摔进房里,手里的咖啡袋翻倒在满是烟头的地面上,乌黑的咖啡渍浸染纸袋。
下一秒,他身后的门“啪”一声被关上了,接着门外闪过钥匙串碰撞的声音。
“我操!狗娘养的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陈殷书马上爬起来转身用力去拉门把手,可为时已晚,下按的阻力告诉他门已经被反锁了。
“这个狗崽子傻逼……”
陈殷书往口袋乱摸,他记得有根笔芯放在里面。就在他刚摸到东西准备撬锁的时候,腰身忽然一紧,被身后的男人大力抱住。
“!!”
耳边传来男人混沌灼热的呼吸,那双有些熏黑的手用力掰过陈殷书的脸,看见那双绿眼睛之后笑了笑。
“哟,还是个洋货。”
陈殷书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瞳仁瞬间放大。
抱着他的寸头男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但他力气很大,足够让陈殷书挣扎起来感到吃力。
陈殷书手肘后撤想要击打身后男人的腹部摆脱束缚,然而几次都没找对角度,打上去不痛不痒。
寸头像是被猫挠烦了,他把手伸到陈殷书的脖子上,用力扯住监测环,环身瞬间嵌入脖子里,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omega全身。
陈殷书手扒在脖子上,仰身脸涨得通红,嘴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感觉寸头的手还在逐渐收紧收紧,两眼发昏大脑空白的感觉席卷上身体。
这是要干什么,要杀我?
要器官?
就在陈殷书即将窒息休克的时候,寸头忽然松了手,陈殷书整个人脱力坠在了地上,趴着不停喘气。
他耸动着身体,一边咳嗽一边鼓动肺部呼吸,耳膜间都是心脏紧急供血咚咚砸的声音,恍惚间好像还混杂了一点金属扣碰撞的响。
寸头踢了陈殷书一脚,把他翻过来,手里拿着刚解下来的皮带,说:“我有个更赚钱的活给你,你干不干?”
陈殷书躺在地上仰头呼吸,没有回答。
寸头说:“那就是干了。”
他蹲下身,伸手扯陈殷书的衣服,但是下一秒他感觉手臂一痛,竟是一把条形弹簧刀直直插进肉里。
这把刀刚才还挂在寸头腰上。
陈殷书干脆利落地拔刀,刃与肉摩擦发出“吱”的一声,一瞬间血液飞溅出,站在握刀的手上。
趁着那寸头因为疼痛闷哼,陈殷书手掌一张手指一翻,刀变反握,向前直直刺门面。
眼前的男人常年在旧城街混,反应也快,左右躲了两下,但还是难免被划伤了脸。
血顺着颧骨流下来,砸在了陈殷书的衣服上。
陈殷书看他屡次进攻都被躲过去,一下被惹急了,刀锋闪过直指对方要害。
什么法律什么后果,他都抛之脑后,一心就要把人捅死杀了。
反握不好施力,陈殷书又把刀换回正握,捏紧了把柄往脖子动脉扎,寸头用瞬间用手掌死死捏住刀刃,拳内鲜血瞬间汩汩涌出,一滴滴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陈殷书抽了几下刀没抽出来,正气急败坏要抬脚踹,忽然“嘭”地一声,呕吐感和钝痛瞬间从下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