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坐在副驾驶上,却半天没动。
梁豫扭头看他:“下车啊,愣着干啥?”
陈殷书神色好像有些紧绷。
“那个,今晚要出去吃饭吗?”
梁豫觉得他这句话问得相当傻逼。
“是啊,你刚刚不全听到了么?”
陈殷书咽了咽口水。
“我也要去吗?”
梁豫道:“我和家里人吃饭你去凑什么热闹。”
陈殷书好像放松了一些,但是眼睛垂下去,看着有点失了滋味。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种盘绕在心头的复杂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嫉妒。
只是和家人通了一个电话而已。
他的人生就那么热闹了。
爸爸、妈妈这些词汇对于陈殷书来说已经很遥远了,他都快要忘记那应该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可是在梁豫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电联中,却让陈殷书嗅到了那种甜腻又温暖的气味。
他有些晕头转向地下了车,踩在地板上都觉得轻飘飘的。
梁豫看他这幅样子,以为是身体不舒服:“你晕车了?”
陈殷书随口应下:“可、可能吧。”
梁豫走在他前面,斜阳西下,影子折在了陈殷书身上,笼罩住他的躯体。
“今晚我不在家,但是你老老实实写作业,老老实实睡觉,听清楚没有?”
陈殷书点点头。
他走进门,趁着脱鞋能够理所当然地低头蜷起身子的空隙,忽然开口问梁豫说:“哥,你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我爸妈?”
“嗯。”
“……我很难形容。非要说的话,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吧。”
陈殷书没懂。
“典型的知识分子又是什么?”
“就是……”
梁豫脱外套的手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
“严谨且信奉科学的人。”
说完,他好像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梁豫手里还拎着的公文包上突兀地挂着一枚五彩斑斓的金刚结。
于是他换了个形容:“也可以说是有点古板,而且对后辈比较严格的人。”
陈殷书抬起头:“听起来和哥有点像欸。”
梁豫马上回过头:“我古板吗?”
陈殷书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严格。”
梁豫转身把衣服交给林姨:“那是你太过分,我已经给你很多自由了。”
陈殷书的后背还隐隐发疼,闻言忽然又对梁豫的家庭没那么期盼了。
也是。
虽然总是喊哥,但是我又不真是他弟弟。
我跟梁豫都没什么共同话题,和他的家人应该也不太合得来吧。
所以今天这种场合,不见面应该是好事才对。
陈殷书冒出这个想法后,忽然灵光乍现。
哎哟,不对!
我不是要和梁豫结婚的人吗?!
那我岂不是迟早要和他的家人面对面啊!
比梁豫还要严厉古板的人,我要同时面对两个!
这种事情不要啊……
陈殷书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梁豫根本没发觉身边omega几秒钟内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说:“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写完作业洗完澡躺床上,你就完蛋了,知道吗?”
陈殷书还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一头扑到沙发上,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梁豫才放下手里的包,手机又叮叮咚咚响了,这次是商文琢打来的。
他接起来,商文琢的声音穿透耳膜,伴随着背景的嘈杂音:“梁豫,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我和你爸都到餐厅了哦。”
梁豫关掉免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哪有那么快,我还在家。”
“那你快点,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们等嘛。”
梁豫颇有些敷衍地嗯嗯哦哦几声,就又听见商文琢问:“对了,我那天给你求的符效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看对眼的omega?趁着今天也能带回来见见。”
梁豫闻言,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拿出作业来看着的陈殷书。
他把自己在智网里匹配上omega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只要商文琢不去机构查,就不会知道陈殷书的存在。
“没有,可能要等一阵吧,说不定明天就出现了呢。”
梁豫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语,又搪塞了母亲几句,拿上钥匙挂了电话。
今天天气又闷热起许多,他出门时换了条更薄的防风衫。
梁豫拉上外套拉链,转头对陈殷书说:“我走了。”
陈殷书没答应。
梁豫懒得管他,走去玄关穿起双运动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