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站起身来,看着很活泼轻松蹦跳两下,捡起地上的手机和背包离开了。
………
………
陈殷书下楼前在厕所洗了把脸,又掏出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一管。
他站在洗手池旁,听着水流哗啦啦的声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左脸高高肿起,右脸颧骨处有点发青的自己。
怎么跟哥解释呢。
陈殷书闷闷地想。
跟他说路上被流氓尾随了?
还是跟勒索的小混混打架了?
正胡思乱想着,叮叮咚咚一阵响,陈殷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没有别的联系人,打电话过来的是谁可想而知。
“喂,哥?”
陈殷书接了电话,稍微清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一些。
梁豫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还在补习班?”
陈殷书“嗯”了一声。
接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哥怎么知道的?”
“你脖子上的监测环有定位。”
陈殷书心想这产品也太全面了点儿,心虚没回话。
梁豫继续道:“你下楼没?”
陈殷书见状也只能诚实回答:“我还在六楼。”
“下来,我的车在楼下等你。”
陈殷书有些受宠若惊。
“哥你特意来接我的?”
梁豫承认:“对,因为你没法坐公共交通,这周先接你。”
陈殷书听了,从镜子旁边抽了两张纸,擦干手:“我……我其实自己回去也没问题,反正不远。”
梁豫在电话那头道:“我来都来了,你别废话。”
陈殷书磨磨蹭蹭应下来,背着包往下走。
完了。
现在该怎么解释。
怎么跟梁豫解释身上的伤?
他知道我来补习班第一天就打架斗殴肯定得训我。
要不上车了就好好认错,说不定还能少挨点揍……
装病?装病可以吗?
要是跟哥说腺体还不舒服他会不会下手轻点?
陈殷书已然在心理默默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他忧心忡忡地下楼,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出了大厦侧门。
陈殷书绕过拐角路过便利店,只见最近的车道上就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他认得梁豫的车,有些心虚地晃晃悠悠走过去,拉开车门。
梁豫坐在后座,还在和什么人打视频电话,陈殷书开门进来的瞬间,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陈殷书埋着头把门关上,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梁豫神色没什么变化,把事情跟秘书交代完,把有线耳机拔了,关上电脑转过头来。
他看见眼前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小孩,此刻鼻尖红红的,脸上红肿青紫,嘴角还破了皮。
陈殷书身上弥散着一股汗和信息素杂糅的、难闻的气味。
梁豫让司机开车,把挡板升起来。
陈殷书被他这个举动吓得更厉害了,心里反复想着怎么滑跪认错减轻皮肉之苦。
梁豫道:“殷书,你坐过来些。”
不知道是不是陈殷书的错觉,梁豫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好像刻意放轻了一些。
陈殷书听话地靠过去了些,梁豫问他:“你怎么受伤了?”
陈殷书吸了吸鼻子:“哥,我错了。”
梁豫见他抖得像兔子,抬起手揉了揉陈殷书的脑袋:“你道歉干啥?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是谁的?”
陈殷书可怜巴巴的,脑子还在疯狂运转怎么开口,才会让自己的罪状更轻一些。
梁豫从大衣内取出药膏:“擦一下先。”
陈殷书好像没想到梁豫会先关心他的伤口,又软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哥。
他接过药膏,扭开瓶盖挤了一点消肿膏在手上,但是凭着感觉擦又擦不准。梁豫受不了他这蠢样,捏着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了些,伸手把药膏抹匀。
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怕的,陈殷书眼睛蒙了一层水,眼眶红得厉害。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点异样。
“谁欺负你了?”
梁豫把陈殷书的刘海拨开了些,似乎是在检查脸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陈殷书听见这话,愣了两秒。
谁欺负我了?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层面。
陈殷书眼珠子一转,肚子里的坏水又浮上来了。
对啊。
我受伤了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不守规矩打架了呢?
那当然是别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我!
陈殷书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抓着梁豫的手,呜呜咽咽地控诉:
“哥,有人骚扰我,我不同意,就被他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