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小书房的门,只见陈殷书窝在床垫上,被子盖得乱七八糟,宽松的衬衫上滑到腰腹,露出一截洁白的皮肤和肚脐。
原本梁豫叮嘱他好好戴在脖子上的监测环解开了扔在枕头旁边,榻上的小孩呼吸均匀,睡得七荤八素。
梁豫走到桌前,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本来是认命地要给陈殷书拢好被子的,却只见这孩子睫毛颤了颤,微微眯着眼醒来了。
“哥……”
陈殷书沙哑困倦声音响起,摸索着床头打开灯。
梁豫等他又是揉眼睛又是打哈欠,稍微清醒了点,问他:“吃饭了没?”
陈殷书点点头。
“喝药了?”
陈殷书说:“喝了药困,就又回来睡了。”
梁豫道:“转过去点,我看看你的腺体。”
陈殷书乖乖照做。
“好一些,没有很肿了。”
梁豫说完,声音又低了一些,却并不凶,语气很平:“叫你好好戴抑制环,干什么摘下来?”
陈殷书的眼睛还带着淡淡的湿气,他凭借着潜意识对梁豫情绪的猜测,放软了声音:“戴着睡觉不舒服。”
梁豫知道总是对人来硬的不行,于是难得好心情地哄了两句:“听话,习惯点儿就好了。”
陈殷书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拿监测环,动作有些生涩地扣在自己脖子上。
梁豫伸手替他调整,给颗甜枣给一巴掌:“下次再动不动拿下来,我就给你换成开关上锁的,知道吗?”
陈殷书好像有些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梁豫站起身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要是身体可以,我带你去补习班看看,你去试两天课。”
陈殷书懵懂地眨眨眼。
“补习班?”
梁豫点点头:“反正你在家也是耗时间,不如找个地方让你学着先。在那里老师能管得住你。”
陈殷书其实也没懂补习班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梁豫开口说了,他就乖乖点头答应。
梁豫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觉得有点苦了,转身拉开书桌抽屉摸索一阵,拿出来一盒用铁盒子装着、锡纸包着的方糖,打开往里扔了几颗。
陈殷书没喝过咖啡,但是他看以前部队里的长官就有这东西,那双绿色的眼睛就黏在梁豫手里的咖啡上了。
梁豫看他这副馋得紧的模样,逗小狗一样说:“你想喝?”
陈殷书点点头。
梁豫招招手让他过来,把杯子放低了一些,让陈殷书就着他的手饮用。
陈殷书伸出舌头试了试咖啡,感觉不烫,就贪得无厌地低下头撮了一大口。
紧接着,那张白皙秀气的小脸瞬间皱起来,陈殷书只感觉一股特殊的苦味直往喉咙里钻,从舌苔蔓延到鼻腔再到天灵盖。
好苦!
好涩!
好难喝!
但是他又不敢吐出来,怕弄脏衣服和地板,只能龇牙咧嘴硬是咽进肚子里了。
梁豫的声音沾染了些笑意:“那么难喝吗?”
陈殷书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哥,你捉弄我!”
梁豫杯身转了个边,用陈殷书嘴唇没碰过的那面喝了一口:“你说想喝我才给你喝的,关我什么事。”
陈殷书狼狈又小声骂咧地低下头。
但是他又忍不住抬起眼偷瞄,看梁豫喝得那么波澜不惊,擦了擦嘴:“你们怎么会爱喝这种东西……”
梁豫道:“提神。而且喝多了,感觉还可以。”
陈殷书吐了吐舌头:“我还是爱吃甜的。”
梁豫笑了笑:“那你下次去试试焦糖拿铁。”
陈殷书愣了愣,这是他头一次见到梁豫心情好朝他笑的样子。
这个人笑起来眼睛是弯的,眉毛微微舒开,嘴角翘得很明显,柔和得看不出一点严厉的模样,甚至能说上一句平易近人。
陈殷书看得愣神,他那双眼睛藏不住事,梁豫一对上就知道他想说:
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梁豫心里一晃,错开了眼。像是没话找话一样,他有些突兀道:“北极星写的书,你觉得好看吗?”
陈殷书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随即才想起,北极星那是他看的大部头的作者。
他点点头:“很好看,他好多想法都……让人意想不到,一看就停不下来!”
梁豫说:“他所有的书我都买了。”
陈殷书道:“哥你居然也那么喜欢他吗?”
看这omega的神情,好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梁豫会喜欢上同样的东西。
梁豫觉得有些好笑。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陈殷书,九年前我也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