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梁总?
梁先生?豫哥?
……
老公?
想到这个称呼,梁豫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燃起一股麻来。
说不准是尴尬还是恶寒。
所以他听见陈殷书再次这么喊他,他腮帮子紧了紧,“嗯”了声。
佣人上前帮梁豫拿了手里的包和伞,梁豫皮鞋没脱,走进门来。
“这几天都干了啥?”
梁豫眼睛四下扫了一圈,不经意问。
陈殷书跟在他后面,说:“……也没做什么。”
梁豫巡视到了楼上,推开卧房,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他先是一愣:“哟,你挺会收拾啊。”
陈殷书跟在他后面,支支吾吾一会儿,最后来了句:“我平时不睡这儿。”
梁豫回头看他:“那你睡哪?电影房?”
陈殷书把他带到了阴暗狭窄、但是打扫得干净还填了一张不过一米九的小床的储物间里。
梁豫对着那囚室一般的屋子说:“你睡这儿啊。”
陈殷书点点头。
梁豫转头就喊了两个女佣过来,问他们:“殷书怎么睡这儿了?”
女佣们低着头解释说:
“梁总,小先生说,他在卧房睡不着,这儿他睡得舒服。我们劝了他几天,没用,就给他收拾出来,填了个小床。”
梁豫“哼”了一声。
“贱骨头。”
他又扭头问陈殷书:“殷书啊,这那么多房间,你偏偏挑最差的一个,怎么,我虐待你?”
陈殷书好像更不知所措,那双绿眼睛湿湿地看了梁豫一眼。
梁豫的眼睛和那路边流浪狗一样的目光撞了一下。
接着,他迅速地移开了目光,语气不自觉放平了些,但说话依旧不客气:“陈殷书,这房间四面都封着,睡这里面你死了都不知道。你非要折腾?”
陈殷书说:“可是,哥,我就是喜欢这种小房间。你会骂我吗?”
梁豫一皱眉:“我哪里骂你了?”
陈殷书看着好委屈。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一会儿,陈殷书忽然伸手抓住了梁豫的袖子。
抓了袖子,半天没说话。
梁豫低头看他:“你又搞什么鬼。”
陈殷书说:“这里还是住不惯,你给我租个小点的公寓,好不好。”
梁豫对他要求这要求那很是厌倦,只觉得麻烦,没答应。
他沉默着摩挲了一会儿腕表。
而后,他想起自己家里刚好有个小书房,不过二十平米,有窗户有装修,正好和那储物间差不多大。
他扭过头,跟陈殷书确认:“你喜欢这种窄单间?”
陈殷书点点头。
“跟我回去住吧。回去你自己铺床在书房睡着,到时候我再安排。”
陈殷书用那双亮晶晶的绿眼睛看他。
梁豫斜睨着他:“陈殷书,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殷书说:“我没想要什么。就是……哥,你对我真好。”
梁豫觉得他真没看错,这个小孩就是条可怜的流浪狗。
稍微给点肉,就对人感激涕零。
可梁豫这回看错了。
陈殷书不是摇尾的乞犬,而是鬼祟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