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没有相亲?”
“亲是相了,但——”他突然打住,觉得不能把机密的事透露给别家。他嘻嘻的笑了笑:“反正,丑就丑呗,只要能传宗接代就行。”
郑昌平是家里的一根独苗,他这话也不错。
两人正准备启程,郑一刀来了。郑一刀扛着一个小竹篮,他雄纠纠的,走起路来像一阵风。郑一刀的竹篮内装着泥匠的工具,他是一个有名的泥匠。
人们称他为郑一刀,有一段来历。
那是五年以前,阳辛街的几个泥匠听说郑一刀手艺很高,不服气,便带着五个师兄弟到车桥庄打擂。
这一天,所有泥工都很买力,速度不相伯仲。当做到屋檐的时候,郑一刀故意从墙顶摔下。
大家吃了一惊,定睛一看,郑一刀并没有摔到地下,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刚砌上去的一块青砖。砖一动没动,人稳稳的挂在墙上。
当时的砖很薄,厚不过两三厘米。砌墙是用四块薄砖竖着围起,再在中央灌上泥土,当时的泥土未干,毫无凝固力。
郑一刀手抓着竖起的薄砖,砖稳稳的钳着,人稳稳的悬挂在墙壁,这是非神所不能为的事情,可见郑一刀砌的墙是多么的结实到位。
阳辛镇来的五个泥匠当时就佩服得五体投地,拜郑一刀为师后,封刀回府。
从此,郑一刀的威名在方圆几十里地叫得响亮。
“春嫂,这么早?”
“不早点,能行吗?”
“每天能卖出多少?”
“最多五十斤。”
“不错了。”郑一刀说,“我东家每天十几人做工,我让他跟你买几斤。”
“那就谢谢了!”春兰站了起来,他刚要挑起担子,郑一刀把扁担接了过去。
“我替你担一程吧!”
“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郑一刀硬是把担子夺到肩上。
来到了集镇,郑一刀的东家买了五斤豆腐,买了三十个馒头。
成春兰又在街上买了一会儿,太阳只丈余高,豆腐卖完了。郑昌平剩下五个包子,他递给成春兰。
“春婶,五个算两个,你拿回去。”
“你爸不跟你算帐?”
“我说给春婶了,我爹自然不会责怪。”
“看起来,屠户还蛮客气的呀!”成春兰接了包子,付了两个包子的钱。
春兰回到家里,媳妇如意正在洗衣服。她把包子交给媳妇:“拿去热热。”
如意默然接了包子,走了过去。春兰把衣服装进竹篮,提着木盆,出了门,走向河边的埠头。
河边有一群孩子在在摸鱼,成春兰看到了两个孙子,喊道:“福初,福田,谁叫你来的?”
“奶奶,昨天那条鱼被客人吃了,我不抓鱼,吃什么呀?”
“你这兔崽子,这么凉的水,病了怎么办?”
福初拍了拍健壮的胸脯:“奶奶,这里结实得很。你放心,病不了!”
福初说着,往河中央走去。他一头扎进深水中,好一会儿,才露出头来。
他双手抓着一条鱼,差不多两斤。
“奶奶,鱼!”他游到岸边不远,把鱼向奶奶身上猛力一扔,鱼落在奶奶的身边,活蹦乱跳。
成春兰腾出双手,可鱼的力量很大,她抓不住。
福初喊道:“奶奶,用棒槌打死!”
成春兰恍然大悟,她拿起棒槌,一棒下去,鱼仍然跳着,她又加了两棒,鱼才一动不动了。
“这孩子,真是鱼的克星。”成春兰抓起鱼,扔给旁边的马三娘,“三娘,你拿回去!”
“福初辛辛苦苦的抓到了一条鱼,我能拿回家吗?”
“三娘,福初哪一天不抓几条鱼呢!每天吃鱼,吃成了鱼样。”
马三娘也毫不客气,她扳了一根柳条,穿了鱼的腮帮,提了回家。
成春兰回到家里,如意拿着一个大钱袋,递到她的眼前。
“这是谁的?”
“扫地的时候,在客房的床底下看到的。”
成春兰接了,沉甸甸。她抖了抖,袋内发出银子的撞击声。
“如意,客人的东西,不要动它。等明天,他一定会返回取的。”
“我知道。”她问,“把这放在什么地方呢?”
“放在我卧室的柜子内。”
可是,第二天,那位年轻的旅客没回来。
第三天也没来。
一个月过去了,春兰又叨唠道:“这个年轻人,怎么还没有来呢?”
年关了,她又叨唠:“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喊久了,喊累了,她也不再喊了,她把钱袋放进盛稻谷的仓底下,再把稻谷放在上面。等哪一天客人过来,再掏出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