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微微眯起眼,试图从这和谐有序的表象下,捕捉到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属于那“禁忌”能量源的独特“韵律”。当然,一无所获。管理者们的“理性”牢笼,显然非常坚固。
“不知道阿基维利大人现在在哪里?”阿哈习惯性地在思维里滑过这个念头。他那位永远走在开拓最前路的引路人,此刻又在编织着怎样一张无形的网?是化身成某个手握实权的冰冷官僚?还是某个深居简出的科研泰斗?
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细小石子,瞬间掠过阿哈高度敏锐的感知。那波动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一种存在性的宣告,一种锚定于现实坐标的、属于“开拓”本身的独特印记。它穿透了墨提斯城精密的能量屏障,无视了重重叠叠的身份伪装,精准地抵达了阿哈的意识深处。
“好的,现在知道了。”阿哈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掠过的一丝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背包带的位置,目光状似随意地投向庭院通往中央行政枢纽的那条宽阔、光洁如镜的合金步道。
晨光在光洁的步道上流淌,几乎能映出人影。一阵轻微的能量场扰动在空气中荡开涟漪,紧接着,一行人从步道尽头的行政塔楼方向稳步走来。为首者身形高大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份沉静如渊、却又蕴含着无形力量的气场也扑面而来。
阿基维利也换上了“新装扮”。
那身属于开拓之君的、沾染过无数星尘与硝烟的常服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面料在晨光下泛着高级织物特有的、内敛而柔韧的光泽。白衬衫的领口挺括如刀锋,系着一条颜色深沉、质地厚重的真丝领带。祂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而线条坚毅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设计简约却充满权威感的无框智能眼镜,镜片在光线下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数据流微光。祂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合金步道上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却又落地无声。祂身后半步,恭敬地跟随着几位穿着M.U.A.高级行政人员制服的人,他们神情肃穆,姿态恭谨,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仿佛对方是这精密学术机器中不可或缺的核心齿轮。
作为开拓者,是完全能够感知到阿基维利大人的出现的。那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共鸣,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无可置疑。
阿基维利大人现在装成了这个学校的领导——而且看这排场和身后那群人发自内心的敬畏姿态,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领导。
“校长…或者至少是校董会核心成员。”阿哈迅速做出了判断,心底那点因为扮演穷学生而产生的小小憋闷瞬间被巨大的“欢愉”感取代,像气泡水一样咕嘟嘟冒上来,“唉,果然阿基维利大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打入内部一下子就打入了高层了。‘开拓’的路径,真是充满了令人惊叹的效率…和戏剧性。”他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力抿住嘴唇,手指在帆布包带上抠了抠。
阿基维利一行人正朝着阿哈所在的庭院边缘走来,似乎是去参加某个重要的晨间会议。祂的目光平视前方,沉静如水,仿佛完全沉浸在“校长”这个角色的职责与思虑之中,对周围匆匆行礼的学生或投来敬畏目光的教职员都只是微微颔首,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与疏离。祂的视线似乎扫过了庭院,扫过了那些晨读的学生,也扫过了站在角落、穿着旧卫衣、像个迷路小动物一样的阿哈,但没有任何停留,如同掠过一片无意义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