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双手一摊,眉眼中早已没了昔日那份俏皮,像是料到黛玉会问什么,在她耳边轻吐鼻息。
“林姐姐,我不仅会救人,还会用毒。”
她亦可杀人。
这句话在林黛玉脑海中久久无法回神。
霍去病刚处理完南时递来的折子,便来接她回去。
一瞧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问道:“发生何事了?”
“我觉得湘云似乎变了。”
总之不再是她记忆里那率真坦性的天真少女。
似乎变了一人。
林黛玉将近日发生之事,悉数告知。
霍去病回应:“正常,千金小姐,父母早逝,无人疼爱,受尽虐待,能逃出,还学了一身医术,并非常人。”
“我记得保龄侯祖上并没有学医的,说不定她自学成才。”
林黛玉颔首低眉,心不在焉。
直到进入林府时,林黛玉还是忍不住道:“侯爷,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为何骗她,又为何在今日与她说会毒。
医者用毒,一手杀生,一手救人。
邪恶本一念。
而史湘云却早在医馆门前,恭候黛玉许久。
“林姐姐,你来了?”
林黛玉下车有些急,没站稳,湘云利落地在身后扶稳她。
屋内,二人相对而坐。
倒是湘云先开了口:“我最不喜读书识字,不是因为别的,是下人说,我不配,总把我关在后山院子里,那里有好多我不认识的草,饿急了,我便会抓在手心咬两口,心里责怪,为何我的父母不再多留久一些,独留我一人在此。
后来,我身体会因为这些草药出现不同反应,学医的祖父不是假的,只是并不是我的祖父而已。”
林黛玉心疼地不像话,问道:“为何忽然说这些?”
“因为我要走了。”
史湘云缓缓道。
林黛玉:“为何,药馆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五湖四海的人,只为求诊。”
史湘云漫不经心道:“我是喜欢用毒的医者,不是自愿学的医,为何他们来,我就要帮?”
“不慈悲悯人,是罪吗?”
林黛玉摇头:“不是,你大可做你喜欢的人生,只是太快了。”
她笑着道:“我以为我们时常在一块,看来需要书信相往。”
至于这封信会去何处,收信人接不接,这又是后话了。
史湘云倒了一杯酒,闻了闻,随后真挚地往向林黛玉:“不会断的,我的信仰由你而建,我会四处游走,说不定改日你去了边塞,我会为你的将士看病疗伤,若你不在那里,姑苏一杯含笑风,我定随时备好,与你同在。”
所执着坚守的,由她而建。
这是为何?
林黛玉明显顿了顿,随着湘云的动作,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顿时脑袋晕乎乎的,意识不清:“为何是我?”
按理来说,是不和酒鬼胡说八道的。
但史湘云还是认真回答。
“因为世俗压不住你我,封建礼教下,你一直清醒。”
林黛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史湘云无奈摇头:“你这个酒量,出门在外记得别喝酒,身子喝坏了,很难养的,到时候你家侯爷非得把我押回去审问。”
刚把人扶上床榻,外头便来了人。
史湘云一脸幽怨地开了门,心知肚明地看向来人。
“侯爷,这才一个时辰不到,防我那么厉害?”
霍去病面色平静:“我不信你。”
史湘云揣着的手轻点小臂,表示明白。
毕竟她是《石头记》的人,不相信,在所难免嘛。
但她看到林黛玉被霍去病抱起时,最后问道。
“你来这里很久了罢。”
不是问现下,而是指霍去病从汉到安多久了。
“记不清了。”
霍去病平静地看向史湘云。
诉说这一既定事实。
“不做个告别吗?”
霍去病见湘云将自己行头收拾好,此刻,才是未来无法预示的一切。
山水一别,下次相逢,不知何时了。
“不了,不喜欢这种场合,大将军,护好她。”
怀里的少女睡得不安稳,眉头明显紧皱。
霍去病调整位置后,才逐渐酣睡。
“我军中随时会为你留下一份职位。”
月上柳梢头,含笑风弥散。
去者挥挥手,潇洒离去。
行头不多,恰好装下一卷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