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侯爷是端方雅正的君子,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
林黛玉撇撇嘴,忽然道:“因为侯爷把三皇子押回京都,说不定过两日,天子大怒,你女儿我说不定……就没了。”
林如海眉头一皱,脸色黑到底,几乎不可置信地落入耳中的名字:“何人?”
林黛玉若无其事,故意加大声量:“三皇子,圣上的亲儿子。”
林如海当即重扣桌子,厉声道:“荒唐!怎能任性而为呢?”
思及此,林黛玉作势脑袋一低,声音呜咽。
“父亲大人,能在小女阴阳两隔之际,知晓您到底遇到何事了吗?”
林如海气笑了。
他不知是气女婿胆大妄为还是气为何几月不见,女儿怎会变得如此滑头滑脑。
“你这几日,不许回京都,给我在这儿待着!”
林黛玉头点地跟拨浪鼓似的,将戒尺奉上:“遵命!”
忽然感觉被下套了?
不知为何。
不出所料,林如海开始问起因何而抓三皇子。
结果林黛玉起身,拍拍袖子,假装不知所以:“不知道,我也只是在侯爷身边添柴加瓦,最后把人成功送进去了。”
林如海听得头越来越疼,总觉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谁家不知事的顽童。
“你也掺和了?”
林黛玉点点脑袋,认真为面前的牌匾开始擦拭,勤快地不像话。
若是别家瞧见,定会罚她跪上几日,但林如海不会。
林如海便是再怎么也隐瞒不下,沉声道:“罢了,前些日,朝中局势动荡,盐司频频出事,三皇子势力盘踞,多方势力觊觎不是一日两日,我只是个读书人,若是我……你也没个照应。”
果然是跟三皇子有关系。
林黛玉笑了笑,倒茶抿了一口后,心觉还是原来的味道,柔声道:“父亲别怕,此事一过,若圣上贤明,他定会安生一阵。”
林如海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这个变得鬼灵精怪的少女,无论如何也气不起来。
“黛玉不如给我说说,发了何事?”
于是乎,父女二人总算不再僵持,悉数道来,坦诚相告知。
起初林如海仅仅是面色一皱,随后就着少女的绘声绘色中,那股气压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如海心里腹诽道:“你假扮新娘,扮做官妓?”
“入什么匪窝?不要命了吗?”
悉数听下来,林如海最终开口道:“颇具胆识,多保重。”
林黛玉见老父亲的面色一明一暗,一红一白的模样,捂嘴偷笑。
林如海注意到她的举动,实在无能为力,却又有些快意。
林如海瞧她那脸上的笑意:“还不歇息?”
“上次侯爷为我淘来些孤本,我有些问题想找父亲解惑,不过现下夜已深,父亲明日记得早些起来,我会很早地就会来找您。”
随后,林黛玉不带丝毫犹豫地,弯腰、低头、鞠躬,一溜烟地就离开。
身形瘦弱的身子,不再是孤寂无望,林如海久久悬立而无法放下的心,在此刻得到释然。
若是少女走得再慢些,也许会看到,不苟言笑的父亲,涌上一抹笑意。
翌日清晨,阿绾便见自家姑娘,独坐案台之上,开始描摹握笔,对着一摞的宣纸行文构诗。
阿杏只能在姑娘抬头缓胳膊之际,为她打理小辫。
于是,一气呵成后,林黛玉立即捧着一沓书稿,起身欲行之。
“小姐,等等!”
阿绾将最后一根发绳缠稳后,没忍住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林黛玉眉眼弯弯:“父亲找我。”
何时找的?她怎么不知?
刚出屋,便见少年跟着府中下属忙活,走出走进之际,瞧见林黛玉走来。
府中下人大多扭扭捏捏,实在不敢劳烦这位侯爷亲自上阵,一来一往间,察觉侯爷并没有传言中的恐怖如斯。
也就习惯了,见到林黛玉走来,作揖行礼。
“小姐早!”
霍去病视线落在少女捧在手心的书稿:“此乃何物?”
依旧是一身红衣若枫,高马尾紧束,眼眸带着笑意。
林黛玉不答反问:“怎不换身衣服?”
“这个好看。”
林黛玉别过头,有些不自在,见霍去病跟在身后,顿时萌生出一个主意。
“我去找父亲解惑,你可要与我一道而去。”
霍去病顿住:“我就不去了罢,毕竟我不爱读书,只会打仗。”
少女不以为然,平静道:“可你昨日,说认我做师父的。”
“放心,不为难你,很有意思的。”
林黛玉又解释道。
“好,你喜欢,我便与你一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