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
“什么人?”
她?说明她跑了是吗?
“新娘子跑了!”
南时却将林黛玉的长袍捡起,披在肩上,带有歉意:“夫人,冒犯了。”
“我二人分开走,吸引视线。”
何来冒犯之说,林黛玉会意:“你路程比我快,知道四处暗桩,给将递信就交给你了,我去给侯爷报信。”
可是分明侯爷……
林黛玉知晓他的担忧,防止他担心,指了指小臂上的弓弩,略显得意:“我走路很轻,加之侯爷给了我这个,这些日子来,侯爷帮我颇多,放心!不会让你挨罚的。”
某一刻,南时似乎知道侯爷为什么喜欢夫人了。
掏心掏肺,真诚待人,善良赤忱。
并不是外人所言的毒舌犀利,病秧子。
南时坚定道;“夫人保重。”
于是二人分道扬镳,南时动静很大,配合林黛玉的惊呼,往山后近处跑。
“不好了,新媳妇跑了!”
底下人慌张大乱,四处乱窜。
林黛玉里衣素白,将发钗悉数褪去,悄摸摸地跑至山后。
树枝被踩断,身后有人。
本以窒息感掩埋嗓间的落空,令林黛玉恐惧万分。
她贴住左手处的弓弩向后对准位置,被蓦然出声的熟悉感制住,却因收回走火,一下射在小臂。
林黛玉吃痛地闷哼一声。
“林姐姐!”
回过头来,是熟悉面孔,男装束发,肩背舒展,个子高挑,比女装更显俊郎。
是史湘云。
瞧见林黛玉连忙捂住小臂,气息微弱:“你怎么了?”
现不是叙旧的时候,林黛玉强装镇定:“速速离开此地。”
史湘云力气大,见她实在难受,没等她同意,直接牵过她的手:“我背你。”
夜里霜寒,不远处的喧嚣归于平静,二人终于顺着前路走到了猛虎山下的小院附近。
可走近一看,却发现空无一人。
林黛玉被她放下来,她环顾四周,奇了怪了,此地怎会空无一人。
史湘云一身红衣,发尾高束,不解道:“林姐姐你来寻谁?”
是北安王先一步来到了此地吗?
霍去病身边的人不到二十,原本返回猛虎山的众人原路折返吗?
不对,冯家分明热闹非凡。
“我想上前看看。”
林黛玉面色冷白,汗意侵身,额头的汗水顺着细劲流淌而下,蒙着月色,少女身形瘦弱,步履艰难。
扑面而来的血腥感令她恐惧不安。
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场景历历在目。
前世太虚幻境,周围死寂透着不安。
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绝不能就此陨落在此。
史湘云跟在身后,越发觉得不对。
这四周怎会尸横遍野,像被土匪洗劫一空一般。
马车挂满的红色帷幔拖到地面,沾染上泥泞与血迹。
良久,林黛玉缓缓开口:“我来寻我夫君。”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霍去病。
会不会是她的出现,才导致他计划全乱,没有后撤之路。
明明她就应该听霍去病的,早早离开,别给他添乱。
“林姐姐别担心,我看地上这些人都不像平民百姓,更像是土匪头子,想必姐夫还在附近。”
史湘云不知霍去病的存在,看林黛玉满脸担心的模样,只好安慰。
此人从冯家救下她,就已经是极大的救命恩情。
这样的女子,模样出挑,胜若西子,满脸愁思。
原本她想,这是官家的女儿,正是她讨厌的官家,最是不好相处的。
可那日,少女从翻上屋顶,颤音道:“姑娘,我愿替你去。”
哭哭啼啼的她垂眸看向镜中的自己,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恍了神。
林黛玉好像天上派来救她的。
史湘云原本逃离冯家,可担心林黛玉安危,一直守在附近。
直到那天,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同样出现在屋顶,一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这想必是她的夫君。
不愧是夫妻,如出一辙。
林黛玉将每个房间搜索一遍后,得出结论。
粮食不见了,人也不见。
这些躺着的尸体并没有霍去病的人。
所以他们提前撤了?
倏地,耳边风一瞬加速,林黛玉贴紧弓弩,先一步躲过身后的攻击,直射向他的喉间。
是没死透的土匪。
林黛玉第一次杀人,血溅了她一身。
史湘云吓得慌神,踢了几脚地上的人:“不会被抓走了罢。”
“我看是谁说我被抓走了。”
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