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二当家的话,大当家叫我来取你的命,免得你天天惦记那点财物。”
虽然所说之话带着恭敬,杨树头却对身后落在耳尖的嗓音和刀柄冒着冷汗。
而门外之人早在今日送来的粮里下了点迷魂散,纵使屋内之人如何武功高强,也阻止不了什么。
杨树头贪生怕死的性子一下就突现出来,喋喋不休道:“少侠,为谁卖命不是卖,你放了我,我给你卖命。”
霍去病想起早前让他称爹的人,屁滚尿流,笑得寡淡无味:“可是小爷,不图财只谋命,今日你凶了我的夫人,特来找你算上一笔。”
刀柄冰凉刺骨,后者腿吓得瑟瑟发抖。
什么夫人?他何时做了此事?
压根全然不符?
难道此人不是他的人,何时混入其中?
杨树头想起今日种种,与台下南时相对视:“我看你们二人就不是此行上我猛虎山的人,行事乖张,不想着孝敬我,竟然对我大打出手!”
毫无逻辑却蒙了个正确答案。
“别嚣张!我哥马上就来了!”
声音越说越大,试图掩盖自己的气势上萎靡与底气不足。
毕竟谁在如此高大的杀意之气的少年刀下活上几息,这都透着未知。
霍去病似笑非笑地松开刀,大摇大摆地坐在适才他的主座,长腿交叠,单手撑颞骨,好整以暇道:“我正等他来呢。”
杨树头东看看细看看,哪怕不再束为笼中耳,却依旧如履薄冰。
他堂堂一代枭雄,怎能沦为丧家之犬,被一个小屁孩吓到。
“我背后可是有北安王坐镇,你完了!”
既然搬出杨大春那傻狍子不起用,北安王刘永石总有威慑力了。
“是吗?”
霍去病抬眼看了一眼杨树头,神色恹恹:“想活命?”
杨树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面红耳赤,酒味袭身,不醉但头重:“有何指教。”
“我此番奉殿下之意,整顿你兄弟二人给这北洛带来的风气,你们上次沾染上了不该招惹的人——霍去病。”
南时附和:“正是这样,此番秋闱,多数计划被打乱,添了不少乱子,殿下勃然大怒,欲杀之而后快。”
“所以替罪羊只能有一个。”
霍去病只觉兄弟相残,腹背受敌,是件极其残酷的事。
杨树头不带任何犹豫:“那定然是他!”
能先一步来这里,指定上面人瞧中的就是他,而不是杨大春。
杨树头沾沾自喜,被自己的才华折服。
算着时间,山上的人也要来了。
霍去病简明扼要:“让外头的人滚回山,让他们的主子亲自来见你。”
此人无勇无谋,眼见狭窄,傲骨凌凌。
可扮猪吃虎,一人千面,压住他骨子里最在乎的事便是弱点。
南时跟在杨树头身后,门外犹如大敌临阵。
若是杨树头不按他的意思来定,则随时毙命。
霍去病就在不远处,身形高挑,模糊在月色里,单留一个背影。
却无不透着压抑之感。
很显然,这是做给下来这群人看的。
他们之中,对霍去病的身形、模样可是刻苦铭心。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
模棱两可的样子令人无限遐想。
杨树头红着脸,骂骂咧咧:“给老子滚回去,告诉他杨大春,想要粮?让他本人亲自来,认了我是他爹,我就给。”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那人眯眼看向远处:“二当家可不要糊涂啊!”
隐匿在月色中的容貌瞧不清,南时跟在身后,并未令他起疑。
月上聊梢头,身影斑驳,少年郎倚在门梁边,坚挺如松,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杨树头早就晕头转向,只是夜里看不清酒醉模样,已经胡言乱语起来:“赶紧给老子滚,不下来就别想拿粮了,老子守在山下三年,把我当狗溜!”
为首的领头没让身后兄弟向前:“我就问一句,二当家,前些日子下山来的李木子是不是你扣下的!”
杨树头不假思索,酒劲上身:“是又怎么样。”
领头张头转身离去:“我们走!”
张头看了一眼四周,院内马车停靠,四周守门的兄弟面色不清,却比昔日少了几人。
决定回山禀明。
最后看了一眼窗门那漫不经心的高大身形,停顿许久,最终离去。
“就这么走了?是不是看不起老子啊?”
霍去病的位置正好是林黛玉的屋外,少女掀窗,面色映落在烛火下,眼眸定了定。
“你怎站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不怕那人发现,打草惊蛇,不就更难引虎下山吗?
霍去病轻笑:“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