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离去后,霍去病忍不住调侃:“林妹妹,这是害羞了?”
不过,这话只会让林黛玉更生气。
连适才蹑手蹑脚的步伐都不觉加快,早已领先霍去病数米开外。
似乎惹祸了。
霍去病小跑跟上去,一脸歉意:“林妹妹,今日北安王到此,我当真不知道,而说我二人关系不和,并非我所说,民间一来二去,就成了这样。
我是个武将,不懂女儿心思,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与我说,我会学。”
语气真诚,态度诚恳。
不知是不是今日晨跑的原因,林黛玉竟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遂停凝一瞬,开口问道:“侯爷,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不知您可否解疑。”
路过一棵百年桂花树,细枝恋舞,花瓣落满一地,香气袭人,霍去病身量比她高些,树枝低垂,他伸手抬起树枝,以免压到她。
“愿闻其详。”
她回忆将这半月在京城小巷中的传闻悉数整理,告知于他。
“侯爷,我不知您为何娶我,但在这里,我要谢谢侯爷。”
林黛玉转身,二人视线相对。
风垂桂枝之际,掠过眼眸,乱了心神,吓得二人同时向后退一步。
“但侯爷,我父亲今日心神不宁,朝中似有人施压,而外界传我二人不合,这是件好事,我自知外人的闲言碎语会对侯爷这一身功就而不好,所以,您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
除了对父亲不利之事。
霍去病指腹挠挠鼻尖,剑眉星目,眼神飘忽不定:“林妹妹,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可不可说。”
林黛玉:“您且说。”
霍去病支支吾吾起来:“可以叫我名字吗?或者实在不行,叫‘你’而不是‘您’,这样显得我年纪很大,虽然……”
确实是大了三岁。
“可这是尊称。”林黛玉一脸正义凌然道。
似乎沟通无效。
但霍去病也不恼,认真答道:“林妹妹,我恰好有事想告诉你,近日宫中有一赏花宴,我二人需一同出行,朝中忌惮,我二人需做给外人看。”
林黛玉也猜到了,在称呼上仔细斟酌:“多谢霍公子。”
映梨山离京城不算远,这附近村落紧密,村民忙秋收而嘴角挂笑,不多时,便闻道葱香椒麻的味。
林黛玉是姑苏人,不吃至辣之物,喜清淡,却在品尝一番之后,满意地多吃了两个。
张娘子忙里忙外,却随时随刻照拂二人,霍去病三两下吃完后,便起身帮她搬这秋收的麦子。
春时而耕,秋而收之,黎民喜之,热情以待,大安民也乐也,来此地尚久。
谁都不曾说她是个病秧子,晦气克母之言,有的只是以礼相待。
相较刚到这世间的茫然无措、悲天孤傲,冥冥之中,绛珠仙草已还泪,只需向阳而生,屹立不倒。
林黛玉扒拉两口后,起身欲上前帮忙。
张娘子袖子撸起,汗意浸满衣领,见眼前这水灵的小姑娘,眼神打量四周,正欲将自己的宽袖撸起,有样学样,想搬自己身下的麻布袋子。
张娘子接过她手下的谷子,看向霍去病的方向:“姑娘,使不得。”
“您要是哪里出了岔子,我怎么跟侯爷交代。”
她像是犯错了的小孩,委屈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娘子见这孩子身子瘦弱,罥烟眉下一双黑瞳,带着淡淡忧伤。
闪过诸多情绪,这孩子想必久病卧于床榻,今日才能出来见见这风光。
她喟叹一声,随后笑容满面,慈祥地拉过她的手,随即撤去:“姑娘,我这手粗糙,我刚好有些农具没带回来,还想请姑娘帮帮忙。”
林黛玉面色一顿,讶异道:“真的?”
“那总不能骗姑娘呀,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我给你姑娘把袖子卷起,且与我们一道罢。”
林黛玉头点地跟拨浪鼓一样,欢欢喜喜地跟着张娘子往外头走去。
刚搬过两大袋稻谷的霍去病停下脚步,轻笑:“我说张娘子,你这是要把我妹妹拐去何处?”
张娘子眉眼一弯,带着八卦地看向他:“怎么侯爷舍不得?”
“你只管问林妹妹就是。”
随后,霍去病被看的面色羞赧,一瞬没了人影。
金田十里,粮仓积满,各家四处的小娘子和稚童都被这新人的水灵姑娘吸引视线。
“这是谁家的姑娘呀?”
众人传来艳羡的声音,在一片哇声中塞来好些吃的。
林黛玉自然受不了这种场合,被人群簇拥的场合,她都避而远之。
此刻,有一高廋少年火速跑来,人群散开。
“父老乡亲们,我妹妹怕人,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谨遵侯爷吩咐!”
林黛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扛着谁的锄头,灰溜溜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