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
一声近乎崩溃,带着巨大恐慌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在安静的室内炸响。
只见刚刚还一脸冷酷,叫自己快滚的戚白屿,此刻像被点燃的炮仗,火急火燎地从主卧方向冲了出来。
他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镇定和疏离。
“猫……我的猫不见了!!!!”
戚白屿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他像是完全忘了夏苗的存在,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开始在客厅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他猛地掀开沙发垫,趴在地上查看沙发底,又冲向阳台,甚至试图抬起沉重的洗衣机查看后面……
夏苗看着他这幅焦急万分的模样,心底那点小委屈忽然散了不少。
他趿拉着不太合脚的拖鞋,慢慢走到几乎要把整个家翻过来的戚白屿身边,小声试探性地问:“你……很在意他吗?”
戚白屿正费力地想把猫爬架挪开查看背后,闻言头也不回:“他是我的命,你懂吗?”
夏苗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开心,几乎要发光笑容。
他再接再厉,带着点隐秘的小期待,又问:“那……你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猫咪吗?”
戚白屿已经把阳台搜寻完毕,一无所获。
他直起身,有些疲惫地抹了把脸:“当然,没有谁能比他更好看。”
无论是他圆滚滚的身材,琉璃般的金眸,还是那身蓬松柔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毛发,在戚白屿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完美。
夏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如果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经高兴得甩成了螺旋桨。
他哼哼了两声,带着点小得意,还想继续问。
戚白屿终于从极度的焦虑中分出一丝注意力给这个旁观者。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夏苗,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听着,我现在没空和你聊天,如果你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帮我找找猫,一只长毛矮脚蓝猫,微胖,眼睛是金色的。”
戚白屿快速描述完,不等夏苗回应,又转身冲向了衣帽间方向。
目送着那个仓促消失的背影,夏苗撅了撅嘴,小声嘀咕:“让你刚才那么凶……”
一个带着点小小恶作剧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夏苗决定了。
就让这个笨蛋铲屎官自己慢慢找去吧。
他暂时不变回去了。
也不告诉人,自己就是他要找的猫。
哼。
然而,打算袖手旁观,看铲屎官着急上火的夏苗,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戚白屿对他的爱,以及对方在找猫这件事上的执着和智慧。
戚白屿几乎翻遍了所有他认为猫可能藏身的角落,甚至连吊顶的缝隙都用手电筒照过了,依旧一无所获。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客厅,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击。
几分钟后,戚白屿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着复杂情绪的阴沉。
在旁边假装帮忙找猫的夏苗,见状忍不住好奇地挪了过去,踮起脚,偷偷瞄向平板屏幕。
只见上面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灰暗,几个他看不懂的汉字提示框跳了出来。
戚白屿盯着屏幕,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忘了……苗苗最近,有个新爱好。”
“什、什么爱好?”夏苗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地问。
戚白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射向客厅墙角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那里,一根白色的电源线正松垮垮地垂落着,上面还残留着熟悉小巧的牙印和抓痕。
“拆、监、控。”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对自己疏忽的恼火。
夏苗不自觉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离散发着低气压的戚白屿远了一点,小小声地“哦”了一下,算是回应。
戚白屿烦躁地将平板丢回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手插进浓密的黑发中,用力抓了抓。
方才面对外人时的冷硬外壳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最真实柔软的焦虑和脆弱。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碎碎念,与其说是对夏苗说,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地宣泄。
“你说他能去哪儿?之前所有能藏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就差没变成猴子跳到天花板的夹层里去……”
“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了,焦头烂额……监控线什么时候又被咬掉的我都没注意……”
“也好久没好好陪他玩新玩具了,他是不是觉得太无聊,所以生气离家出走了?”
这个猜测让戚白屿声音都带上了颤意,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深深的懊悔。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甚至没注意到,那个被他视为麻烦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挨着他坐了下来,并且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戚白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鎏金色眼眸。
少年依偎着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清澈,看起来很乖。
戚白屿眯起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想死吗?”
他在提醒对方保持距离。
夏苗犹豫了一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把脸在他肩头蹭了蹭,然后摇了摇头:“你家里很暖和,我又穿着衣服,不会冻死的。”
他以为戚白屿在担心咪像在外面一样挨冻。
戚白屿简直要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他盯着夏苗不谙世事的眼睛,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我在军队待过几年,清一色的男人,没少见那些因为找不到异性伴侣,最后跟兄弟凑合的人,大概也知道,男人之间该怎么做。”
他故意将某些词汇说得含糊又暧昧,试图吓退这个似乎毫无边界感的少年。
夏苗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他努力调动自己新生的人类大脑,试图理解这段话里复杂的含义。
皱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夏苗抬起脸,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确定的求证,用最直白的话语反问。
“你想和公的交.配?”
“……”
戚白屿噎住了。
他看着少年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然好奇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对着幼儿园小朋友讲黄色笑话的傻瓜。
他在干什么?跟一个认知可能有问题,逻辑异于常人的小傻子说这些?
何况这家伙还是个身份不明的小骗子。
尴尬到恼羞成怒的戚白屿,用掌心盖住夏苗的眼睛,隔绝了双方交汇的视线。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少年敏感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
“我是想提醒你,老子现在因为找不到猫心情非常差,再像这样勾引我,我就把你从哪儿来的丢回哪儿去,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