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步路的距离,越过十三位姑娘和五位与心上人相伴的小伙,林笙的余光把他们一一打量了一遍,并不见一个与昨夜那位女子身形相似的人。
心里正疑惑时,旁边的云珩说:“看看。”
林笙回神,看见面前一大片各色各式的花钿。
她奇怪地抬头瞅了一眼云珩,正想开口询问时,听见一位姑娘说话。
“张大人花重金寻道士?”
像是故意在撒娇,声音娇滴滴的。
“附近哪儿有道士,等张大人找到,估计早都被食魂鬼吃了!”
林笙不动声色地侧身,寻着声音,在右手边与她隔着两个人的地方瞧见那位姑娘。
她坐在一把红褐色木材制成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看不出身高,正两手各拿一个口脂,漫不经心地比对颜色,与花钿货架相隔不过一尺。
林笙随手拿起两张花钿,低头装作挑选的样子,实则将先前学的耳力全上了。
“妹妹莫要嘴快乱说!”
一个声音急急说道。
林笙早上才去过赵府,对这声音并不陌生,立马就认出了是春岚。
这么看,轮椅上那位就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春伈了。
只听说过春岚的妹妹身体不好,却不想竟是不好到了要坐轮椅的地步。
林笙生在现世,成名后就奔波全球,国内外的客户群体中有极大部分是体弱之人,深知此类人很难生出鲜活的性格。
如此看来,春伈在赵府倒是被养的不错,性子竟还有些娇纵。
“怎么样?”
身侧的人突然问了句,使得林笙的思绪从春岚春伈两姐妹身上抽了出来。
以为云珩是在问看见与昨夜女子相似的人没,林笙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偏头凑到他颈侧,用说悄悄话的语气说:“看不出来。”
说完她就分出耳力,低头继续瞅手里的两个花钿。
云珩抿唇,抬手用指腹在有些发麻的耳垂上揉了揉。
那两个花钿都是桃粉色,五瓣花的模样,没有任何差别,他不懂有何看不出来的,难道这东西也与胭脂口脂一样还分各类颜色?
耳朵上的麻劲过去时,林笙还没放下那两个花钿。
除了甜品之外,很少有什么东西还能勾得起云珩的好奇,但现在有了——林笙手里的两个同款花钿。
他刚定睛准备更仔细地看看时,林笙却把它们摆到了货架上,放得整整齐齐。
“不看了?”云珩问。
林笙摇头,“看啊。”
指不定真能抓到剜心人的线索呢。
她脚步往右边平挪了一步,站到了口脂货架前,又拿起两个口脂看。
这次的口脂颜色一浅一重,明显不一样。
云珩瞧了一眼,站在一边静静等待她选出心仪的颜色。
等着等着,就听到了赵府的丫鬟身边的另一个姑娘说话。
“……不过春伈妹妹说的也没错,琳城附近道士确实少。”
“我们府上今儿个一天都人心惶惶的,只怕张大人伤着大伙,好在没有。”
“哎,往后几天也不知该怎么过。”
她应是张府的人,一脸忧愁相,笑也遮不下去她面上的苦闷。
“没事的,张大人为人宽厚,不会为难你们,”赵府的那位叫春岚的丫头安慰道,头一低,将轮椅上姑娘手里的口脂放回了货架,说,“你都买了多少口脂了,怎么还想要啊!”
坐轮椅的姑娘连忙拿回瓶子紧攥在手里,“哎呀,谁家姑娘会嫌口脂多啊!”
云珩的视线落在林笙的手上,轻扯了下她的袖子,小声说:“都买了吧。”
林笙正分心看周围的人,突然被一拉,没反应过来,“什么?”
云珩指她手里拿了许久的两个口脂,重复:“……都买了吧。”
林笙看了看口脂,又看了看云珩。
嘶……
不对吧?
不对。
云珩根本不是什么会在一众人里撞运气找线索的人,他来这儿就是陪她来逛的。
而她却在全程过来过去看姑娘,妄图找一个能套进昨夜的女子模板里的人。
“……”
手里的两个口脂在此刻突然有些烫手,林笙将它们放在云珩手里,视线飘忽,“买、买吧。”
云珩平静地颠了颠口脂瓶子,问:“看看胭脂吗,胭脂不是有新货吗?”
“看吧。”
来都来了。
林笙不等云珩,转身就往胭脂货架走。
不是!
找线索和买脂粉两个能横跨东非大裂谷的话题怎么还能如此和谐地接得有来有回?
这是整日找剜心人找魔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