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轻轻坠在土里,烟雾悠悠升向天际。
林笙把木箱重新埋回悬铃木下,施上刚学会不久的锁物阵,跟着引路符去找云珩。
往日在膳堂后院看书还算惬意,功法之类在后院就难免施展不开。
昨日林笙在练习时,一个阵法下去,不小心将云珩常坐的石桌劈成了渣,通往后门那边的墙也塌了半边。
好在膳堂当时不是饭点,柳适找人过来将墙修补了番,石桌是真没办法了,只能搬出去扔掉,重新置办。
恰好云珩推门进来,见石桌没了,见林笙讪讪,便知发生了何事。
“去我那处练吧。”他当时说。
距问仙大会所剩时间不多,林笙只好应下。
柳适等人也为林笙考虑,在膳堂外贴了灵膳近期不供应的告示,让林笙先认真准备紧要的事。
沧澜栖居旁有一大片竹林,此时绿意已褪,叶尖金黄。
林笙循着破风的声音寻向溪边,看见了云珩。
他持剑立于溪石上,拧身,挥剑,身姿如松,动作如影,脚下溪石纹丝不动。
察觉来人,云珩收剑归鞘,气度沉静,呼吸平缓。
“仙君。”林笙走出竹林,走向云珩。
云珩将岸边放的另一把剑递给她,“书看得怎样?”
“你画的我都会了。”林笙回答,提着剑找了个平坦地方。
云珩带的书里面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全都是看了就能练的功法阵法,林笙的灵力与灵根练起来毫不吃力。
一般弟子修炼,苦于长进不足,而林笙修炼,最大的苦恼在于一次性灌得太多,脑子消化了,身体接受了,但实战经验还是不足,这也只能待日后历练。
现下离问仙大会时日不多,书中功法阵法学完,还得尽快习惯一下剑刀一类。
弟子的武器大多用的是宗门的,云珩拜师时的剑还留着,正好能给林笙用。
岸边,两人相隔四尺,云珩跨步挥剑,林笙慢半拍跟上。
果然人的天赋有限。林笙心想。
她挥锅铲时有多拿手,挥剑时就有多笨拙。
剑由玄铁打造,很重,她握着剑的手腕僵硬,肌肉越绷越紧,剑身在空中乱晃。
云珩一回头就见她看着手里的剑,满脸哀怨。
“放松。”
他将裁风剑放在她的剑之下,带着剑身抬了抬。
“凝神,用灵力。”
林笙照做,感受着体内流动的灵力,将其从手上缓缓注入剑身。
剑与手掌接触的地方就像一个连接点,两方逐渐相通,剑身慢慢抬起,直指溪流另一侧的竹林。
云珩转至林笙身后,裁风未出鞘,剑柄闪着细碎微光,搭在林笙肩上。
“沉肩。”他低声说。
话音很近,卷着溪流潺潺声传到林笙耳边,痒得她歪了歪脑袋,下颌又被裁风剑侧边抵住。
“正视前方。”云珩说。
林笙:“……”
她只好克服耳边那丝痒意,摆正身体,接着听指示。
她无疑是一个好学生,一点就通,跟着云珩说的一步一步做。
半晌过去,小溪的流水上泛起盈盈碎光,二人仍一前一后站着,一人说,一人做。
两步向前,下盘用力,挥剑,叶落。
林中百鸟乱作一团,呕哑嘲哳地飞走。
“此招不错!”身后传来一人喝彩声。
“药极长老。”云珩抱拳道。
“药老,”林笙转身,见不止药老一人,朝他们招了招手,“亦旬,阿瑶。”
药老为她把脉这些天,周亦旬和许瑶有时也会跟着,既学药理,也蹭灵膳,一来二去的便熟悉了,小名叫得很是顺口。
许瑶还是那副倔倔的样子,提着装着药草的小篮子,抬眼盯着林笙,不看云珩,却一次叫两人:“师姐,仙君。”
周亦旬就欢快随和得多,推着许瑶过来,前一秒还拘谨地对云珩抱拳,下一秒就眉飞色舞地对林笙说:“问仙大会地方定了,在宜州,离京城很近,我们去的时候能顺便逛上一逛……”
药老对这两徒弟没招,耸了耸肩,招云珩过去。
云珩将裁风剑交给林笙,正了正衣袖,这才离开。
周亦旬和许瑶还在身边站着,一个说的不停,一个静的出奇。
林笙两手各一剑,正对着药老那边,注意到云珩跟药老站在一起。
不知药老提到何事,云珩突然侧头偏向另一侧,不愿理人。
药老既不解,又无奈,拿着好言相劝的姿态对云珩。
“十年一次的问仙大会,你真不去啊?”
“是真不想去?”
“还是因他在,你不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