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吗?”
“给你。”
他同她浅笑,很快就将橙子剥开,然后递给她说:“给你。”
何嘉摇头:“这是最好看的一个,是我专门挑给你的。”
他却说:“最好看的一个要留给你。”
“为什么?”
“因为他属于你。”
何嘉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含义,只是接过橙子喂他吃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全部消灭。
李成杨嘴里满是甜蜜,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他守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前面新奇地左看右看。
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还总是在平凡的场景对他说出美妙的话。
这让他的心脏控住不住地为她猛烈颤抖。
她总是有种魔力,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他觉得怦然心动。
那么无所谓她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因为她若是想再听,他会为她讲上一千遍,甚至是一万遍。
“李成杨,快点快点!”
何嘉在前面朝他招手,指着路边的蒸腊肉说:“我想吃排骨还想吃烤肠。”
“来了。”他快步朝她走去,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坚定。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吃了半个排骨,将剩下的一半递给他:“给你吃。”
“好。”
她又看上了烤玉米,啃了小半递给他:“我吃不完,给你吃。”
“好。”
然后是狼牙土豆,吃了两口递给他:“不是糖醋麻辣的,我不吃了。”
“好。”
李成杨将剩下的全部吃掉,甚至感觉有点撑了。
但他还问她:“你还想吃什么?”
她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饱了,想喝水。”
他放下背包,掏了一瓶百岁山给她,“喝吧。”
她喝了几口之后,感叹道:“李成杨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我要什么你都有?你包包里到底装什么了?”
“装了我觉得应该会用上的东西,结果真的都用上了。”
“你怎么连我的发圈都带了?”
他说:“你那天掉我房间了,我一直带在身上的。”
“为什么呀?难道你想要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不是,是我想要一直待在你身边。”
“没看出来你这么依赖我啊?”
“嗯,我说过,是我依赖你。”
“好吧,那回去我再给你一个发圈,你就又可以戴在身上了。”
“不用。”他把她揽在怀里,轻声说:“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点别的东西,那样的话更有感觉。”
何嘉耳朵发烫,狐疑地盯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老说怪怪的话?”
“有吗?”
“有的,平时都是我在说这种话的。”
“你不喜欢?”
“喜欢的。”
“那就好。”
小姑娘又喝了一口水,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臭老头不会终于要在那个事情上松口了吧?
嘿嘿,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李成杨看她莫名笑起来,问她:“你笑什么?”
“没有。”她心情大好,摸出手机转移注意力,“刚才壅哥和我说他和舒舒姐在云山寺等我们,我们快去汇合吧。”
“嗯,走吧。”
云山寺距离他们的位置只有十分钟,没走一会儿就见到张壅正在给冉舒拍照。
冉舒看到何嘉,对她招手:“小嘉过来一起呀!”
何嘉很快和她站在一起,李成杨站在张壅旁边和他一起拍照。
大概拍了十分钟,冉舒拉着何嘉说悄悄话,“小嘉,你和李成杨要不要进寺里拜一拜?”
何嘉问:“这里是拜什么的啊?”
“什么都能拜,但是据说姻缘特别灵。”
“真的吗?”
“是呀,我和张壅谈恋爱的时候就来过了,据说不是正缘的情侣来拜了之后会分手,但是是正缘的话就会走到最后,所以我和他就结婚了。”
何嘉看了眼李成杨的位置,又对冉舒说:“神明会造假吗?如果它不小心打了个瞌睡怎么办?”
冉舒笑笑:“你想知道的话,就和他一起试试吧,遵循你心底的答案。”
她点头,又问:“你和壅哥不进去吗?”
“我们已经爬完了,晚上还有事,等会就下山了。”
“啊?我们都还没聊多久呢?”
“没事的。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呀,毕竟,我觉得我的眼睛和神明一样灵验。”
“好的。”何嘉听到这话很安心:“那我就去找李成杨啦。”
“去吧。”冉舒朝她挥手。
李成杨早就站在寺庙门口等她。
他一身白衣,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红墙,他就像一粒雪花,看上去如此耀眼洁净。
何嘉牵起他的手,问:“李成杨,你知道有关于这座寺庙的传说吗?”
“是什么?”
“人们说,凡是来这里拜过的情侣,如果不是正缘都会很快分手,所以只有正缘才可以走到最后。”
他反握她的手,问她:“你相信命运吗?”
她只说:“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们。”
“你害怕吗?”
“我不怕。”
“那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走吧,我想进去。”
跨过寺前的门槛,两人紧握的手从未分开。
他们顺着指示牌的位置找到主殿,寺庙里供奉着一尊面慈目善的佛像,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辉光。
殿内摆着两个钩织跪垫,上面的绣着精致的莲花像,颜色层次分明,宛如新生。
他们一人跪了一个,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真诚地跪在佛祖面前。
和塑像对上视线的时候,何嘉一时间热泪盈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委屈也不是悲伤,相反的是,它有些像喜悦又有点像看见了命运里的自己。
她想到身边的人,想到那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幸运包围。她所遇到的都是热情友好的人,她的世界总算是充满阳光。
这一刻,她感到被爱,也感到幸福,就像是灵魂认出了她一般。
她流下一滴滚烫的泪水,开始虔诚地礼拜。
双手合十,她心中不断默念——
“请佛祖保佑,李成杨要一辈子开心快乐。”
与命运无关,与姻缘无关,就只是希望他可以开心快乐。
李成杨和她同样双手合十,近乎恳请地默念——
“请佛祖保佑,何嘉无论在哪里都要一辈子幸福。”
与索求无关,与风月无关,就只是希望她可以永远幸福。
用最强的信念默念三遍,两人紧闭双眼,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跪拜。
每一次都叩首都竭尽全力,害怕稍微出错佛祖就听不到他们内心的声音。
如果佛祖真的能听到,那么他们愿意每年都来供奉添香。
如果佛祖真的能实现,那么他们愿意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只要,是他们能做到的,就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做到。
最后一叩首起身,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何嘉的泪痕还留在面颊上,李成杨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她也朝他微笑,侧脸划过的晶莹还未干涸。
“别怕。”
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再次重复:“别怕,我在。”
她摇摇头,笑着说:“我不怕,我只是感到幸福。”
“好,那样就好。”
李成杨重新握住何嘉的手,并没有问她许了怎样的愿望,因为他好像有一种预感,他们的愿望是一致的。
何嘉也没有问,反而抓着他的袖子说:“李成杨我们走吧。”
他说好,离开主殿的时候对佛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命运。
他们只想抓住这一刻,以两个灵魂的形式手拉着手,就这么走入人世间。
佛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目送他们走远,嘴角一直带着慈悲的微笑。